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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反倒是雾团中那些蛛影,倏然暴涨数倍,猛地扑向两株灵植!
“不好!”枯松子怒喝,玉剑再次出手,剑光如瀑,横扫雾团外围。
可这一次,剑光刚触及雾气边缘,便“滋啦”一声,剑光竟如蜡油般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黯淡无光的剑身!
“我的剑!”枯松子脸色剧变,急忙召回玉剑,只见剑身已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小孔,灵性十去其三!
“此雾不破,谁也别想靠近!”林怀谷厉声喝道,蚀灵葫芦再次擎出,但这一次,他脸上再无半分轻松,葫芦口微微颤抖,“蚀灵神水,对它……效用大减!”
果然,那一滴新倒出的黑色液体,尚未近雾三尺,便被雾中蛛影喷出的银线缠住,银线一绞,黑液瞬间汽化,只余一缕青烟。
雾团,正在膨胀。
三丈,五丈,十丈……
所过之处,龙眼树成片枯萎、坍塌,大地裸露出森然白骨般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腥的腐香。
雷通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腕上赤铜镯子“砰”地一声炸开,八道血纹崩碎其七,仅剩一道,却已黯淡如灰。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幽蓝血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救我……”他嘶哑地朝陈阳伸出手,指甲已泛起青灰,“镯子……是假的……我……我骗了所有人……我是……‘织’字辈……第七代……试蛊人……”
试蛊人?
陈阳脑中轰然炸响。
织母门下,从来只有两种人:执网者,与饲蛊者。而“试蛊人”,是饲蛊者中最惨烈的一种——以自身血脉为引,豢养初生蛛种,直至蛛王诞下第一枚“命茧”。茧成之日,试蛊人魂飞魄散,命茧则化为织母手中最强的“命契之器”。
雷通腕上那镯子,根本不是驱虫法器,而是封印他体内残存蛛种的“锁命环”!他一路走来未被虫族察觉,不是因镯子厉害,而是他本身就是一枚活着的“饵”,一只尚未完全苏醒的“蛹”!
而此刻,蜂巢裂隙中逸散的蚀灵雾,正是唤醒他体内蛛种的“引信”!
“周兄……快……杀了我……”雷通的眼球已变成幽蓝色,瞳孔深处,无数细小蛛影疯狂爬行,“不然……我会……变成……它……”
他猛地抬头,脖颈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之下,赫然是一片幽蓝甲壳,正簌簌剥落!
陈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雷通眉心,轻轻一握。
“嗡——”
一声清越钟鸣,并非出自太一钟,而是自陈阳掌心迸发!
黄金空间内,太一钟本体骤然震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顺着陈阳手臂经脉,奔涌而出,直贯掌心!
金光并未攻击雷通,而是精准无比地,没入他眉心裂缝之中。
刹那间,雷通全身幽蓝光芒暴涨,随即又被金光死死压制,如同沸水浇雪,发出“嗤嗤”刺耳声响。他脸上痛苦之色稍缓,干瘪的身体竟停止萎缩,脖颈处的幽蓝甲壳,也停止了蔓延。
“你……”雷通艰难地喘息着,眼中蓝光明灭不定,“你……竟能……压制……‘蚀魂蛛’的……反噬?”
陈阳神色不变,掌心金光却愈发凝实,仿佛一座微型金钟,将雷通眉心那点幽蓝死死罩住:“不是压制,是……借力。”
他目光如电,射向蜂巢裂隙:“你的蛛种,感应到了母体的气息,所以狂躁。可你忘了,蚀灵雾里,不只有母蛛的气息,还有……它留下的‘断丝’。”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断丝之上,刻着它的‘忌讳’。”
雷通瞳孔骤然收缩,似是听懂了什么,又似更加茫然。
陈阳不再看他,右手猛然一收。
掌心金光如潮水般退回,却在收回之际,将雷通眉心裂缝中溢出的一缕幽蓝雾气,尽数裹挟而出!
那缕雾气在他掌心疯狂扭曲,试图挣脱,却被金光死死禁锢,最终被压缩成一颗豆粒大小的幽蓝珠子,悬浮于他掌心之上,表面流转着七道微不可察的银色符文——正是蜂巢上那“织命七窍”的残纹!
陈阳屈指一弹。
幽蓝珠子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射入蜂巢底部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咚”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脏,在地底深处,重重搏动了一下。
蜂巢表面,所有幽蓝雾气,瞬间倒卷而回!
那正在膨胀的雾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幽蓝细流,被裂缝彻底吞没。
裂缝边缘,银色蛛丝疯狂蠕动,七重符文骤然亮起,比先前强烈百倍!可这一次,符文不再是防御,而是……绞杀!
“嘶——!!!”
雾团彻底消失的刹那,蜂巢内部,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的尖啸,随即戛然而止。
死寂。
连风都停了。
枯松子三人,两株灵植,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蜂巢,安静了。
而就在那死寂降临的同一瞬——
陈阳掌心,那颗被他弹入裂缝的幽蓝珠子,残存的最后一丝联系,骤然断裂。
可就在断裂的前一瞬,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一丝被强行续上的、属于“试蛊人”的微弱命契感应。
他看到了裂缝深处,幽暗如墨的甬道尽头,一尊巨大的青铜纺锤,静静悬浮于虚空。纺锤之上,缠绕着亿万根幽蓝蛛丝,每一道丝线上,都浮动着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之上,皆刻着相同的三个字——【织·命·契】。
而在纺锤正下方,一方由纯粹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身影笼罩在流动的幽蓝雾霭之中,看不清面容。
可当那雾霭微微流转,陈阳却看清了她的左手。
那只手,苍白、纤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赫然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由金线与黑丝共同织就的曼陀罗花。
金煞魔蛛的图腾。
陈阳呼吸,骤然停滞。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朵曼陀罗花的蕊心,嵌着一枚小小的、熟悉的、正在微微搏动的——
玄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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