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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
整个凹陷下去的一片区域,边缘是悬崖,有两三百米深,下面是一望无际,茂密的森林。
昨晚的一场暴雨,已经让这口大盆子里积上了不少的水。
崖边,两人停下了脚步,赵映取出一块地图...
陈阳仰头望着那悬浮于半空的白色莲台,莲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芒,仿佛浸透了月华霜色。他没急着跃上,反而低头瞥了眼篝火余烬——几缕青烟尚在盘旋,灰烬里还埋着半截未燃尽的桃核,正是他方才从火堆中勾出的那枚玉露仙纹桃核。他蹲身,指尖一挑,将桃核捻起,就着月光细看:表皮已微焦,但内里果仁轮廓清晰,隐约可见三道淡金色纹路,如篆非篆,似是天然生成的灵纹脉络。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袖袋深处,再抬眼时,赵映已在三丈高空静候,莲台悬停如画,衣袂不扬,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气度。
“愣着作甚?”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清晰入耳。
陈阳纵身一跃,足尖在莲台边缘轻轻一点,身形便稳稳落定。莲台微微一沉,随即浮起,轻若无物。他刚站稳,忽觉脚下微颤,不是莲台晃动,而是整片山林在震——不是地震,是水响。泾水方向,传来低沉浑厚的嗡鸣,如巨钟沉叩,又似远古鲸歌自河床深处缓缓升起。水面并未翻涌,可两岸松针簌簌而落,树影在月光下剧烈摇曳,仿佛整条泾水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搅动。
赵映眸光一凝,袖中指尖悄然掐起一道隐晦法诀,唇间无声吐出两个字:“封界。”
话音未落,陈阳只觉周身空气骤然粘稠,耳畔风声尽消,连自己心跳都似被一层薄纱裹住,闷钝而遥远。抬头望去,只见赵映额心浮起一点金光,细若米粒,却稳如磐石,随即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膜自她眉心扩散而出,无声无息罩向四方。光膜所过之处,那嗡鸣之声竟被硬生生隔断,山林重归寂静,连虫鸣都戛然而止。陈阳心头微凛——这不是隔音,是断界。以自身神识为引,硬生生在现实与感知之间劈开一道屏障,将外界干扰尽数拒之门外。此等手段,已非寻常半仙所能为,需对天地法则有极深体悟,更需神识凝练如钢。
“钻天老祖醒了。”赵映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凝重,“它在试探。刚才那声,是‘水脉共鸣’,专慑神魂,寻常道真境修士听上一息,便要心神失守,癫狂呕血。”
陈阳点头,没接话。他腰间青玉佩微微发热,那是峨眉山灵脉印记在应和——方才那嗡鸣,竟让玉佩生出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远古同源的血脉在暗处低语。他不动声色按住玉佩,心念电转:钻天老祖若真为陨仙,其本体必是泾水中某类古老大妖,而峨眉山灵脉印记能与之呼应……莫非当年峨眉剑宗开辟山门时,曾与此地水脉有过渊源?这念头一闪即逝,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莲台破空,疾驰而去。五十里山路,在赵映御器之下不过盏茶功夫。越往上游,山势愈显奇崛,层峦叠嶂间,一座山形豁然撞入眼帘——远观果然如佛陀侧卧,头枕苍翠,肩背隆起如丘,腹部平缓舒展,足部则隐入云雾,整座山脉线条圆融厚重,竟真透出几分万古安眠的禅意。须弥山。
山脚并无路径,唯见一条幽深溪涧蜿蜒而上,溪水清冽,却无鱼虾游动,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墨蓝天幕,竟连星子都映得格外清晰。陈阳目光扫过溪岸,忽见几块青石半埋于泥中,石面光滑如釉,其上刻痕模糊,依稀可辨是某种古老符文,已被岁月磨蚀得只剩残迹。他蹲身,指尖抚过石面,触感冰凉,一股微弱却执拗的生机从石缝里渗出,竟与他袖中桃核隐隐相和。
“此地有禁制残留。”赵映落地,白裙拂过溪畔青草,未曾惊起一丝涟漪。她指尖点向溪水,一缕银光射入,水面顿起波纹,波纹扩散至三尺外便戛然而止,仿佛撞上无形坚壁。“不是阵法,是‘山灵自封’——此山认主,主人虽去,山灵犹存,自发护持洞府所在。”
陈阳心头一跳。山灵自封?这比人为布下的阵法更难破解。人为阵法可强攻、可寻隙、可耗损,而山灵乃地脉精魄所化,与整座山脉气息一体,强行破除,轻则山崩地裂,重则引发地脉反噬,千里赤地。难怪花慎独只敢破开五层禁制,不敢妄动山灵核心。
“它说洞府在山腹。”陈阳指着溪涧上游,“溪水倒映山形,最深那处凹陷,应当就是入口。”
赵映颔首,莲台倏然缩小,化作一枚寸许白莲,静静浮于她掌心。她屈指一弹,白莲飞出,轻飘飘落在溪面。莲瓣徐徐张开,释放出柔和白光,光晕所及之处,溪水竟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幽暗水道,道壁湿滑,苔痕斑驳,却无丝毫水汽蒸腾。白莲悬于水道入口,光晕如灯,静静等待。
陈阳迈步欲入。
“且慢。”赵映忽然抬手,袖口微扬,一缕淡金色丝线自她指尖飞出,迅疾缠上陈阳手腕。丝线温润,并无束缚之感,却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腕脉同频。“山灵有灵,亦有防备。你修为未至半仙,神魂易受山灵气息冲刷,此‘牵魂丝’可护你神识不失,亦可令我随时知你安危。”
陈阳一怔,低头看着那抹金丝,暖意微漾,竟不似法宝,倒像一段温热血脉。他抬眼,正对上赵映目光。月光下,她眸色清冽如寒潭,却无半分倨傲或施舍,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行者最基础的照拂。他喉头微动,终是只轻轻点头:“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水道。
水道曲折向下,湿冷气息渐浓,头顶溪水幽蓝,隔绝天光,唯有白莲悬浮前方,洒下清辉,照亮脚下青石。陈阳每踏一步,脚下石面便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踩在巨大水母的伞盖之上。他袖中桃核热度悄然攀升,与周围湿冷形成奇异反差。行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天然石窟赫然呈现,穹顶高阔,洞壁并非岩石,而是无数交错缠绕的巨型藤蔓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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