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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那裂缝,至今仍在归墟边缘游荡,被称作“苍帝旧痕”。
若此纹真能引动地脉崩解……
“不能进。”陈阳脱口而出。
众人齐齐侧目。
织母眉峰微蹙:“小友,此言何意?”
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八具悬浮甲胄:“八卫甲胄,蚀气缠绕,看似死物,实则已成阵眼。它们不动,则蚀气只萦绕棺椁;一旦有人踏入石殿,甲胄必动,蚀气必涌,届时‘崩’字真纹受激,地脉崩解,咱们连同这整座外宫,怕是要一起塌进地心去。”
他顿了顿,指向甲胄关节处那丝丝缕缕的灰气:“诸位前辈请看——蚀气并非均匀分布。八卫甲胄,七具蚀气浓淡相宜,唯独西北角那一具,蚀气稀薄,近乎透明。它与其他七具之间,灰气流动有滞涩之象,仿佛……被刻意隔开。”
赵映眸光一闪,手中浑天珠光晕微涨:“第七具甲胄,左肩甲内侧,有微不可察的龟裂。裂痕走向,与崩将碑文拓片上‘崩’字最后一捺的笔势,分毫不差。”
“你是说……”蚩魍枯瘦手指缓缓抚过法杖,“此甲胄,是‘崩’字真纹的‘捺’笔所化?其余七具,是‘崩’字其余七划?”
“不错。”陈阳点头,“八卫,实为一字。崩字八划,缺一不可。若毁其一,整字真纹立溃,蚀气散尽,棺椁自封。”
寂静。
石殿内唯有蚀液滴落的“嗒、嗒”声,愈发清晰。
织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小友心思缜密,远超老身所料。既如此,这第一关,便由你来破。”
她手腕一翻,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落入掌心,铃身布满细密云雷纹:“此乃‘静音铃’,摇动可凝滞三息光阴。三息之内,你可近前,毁其左肩甲。我与诸烈、虾道友三人,为你压住其余七卫异动。”
陈阳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是织母在试探他的分量,更是将一桩天大的因果,悄然系在他颈上——若他成功,便是破陵首功;若失败,崩字真纹暴走,第一个被碾作齑粉的,也是他。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脚下青石都泛起细微涟漪,那是浑天珠光晕与蚀气在无声角力。赵映紧随其后,珠光如月轮,将两人笼罩其中。
距西北角甲胄尚有十步,甲胄关节处的灰气骤然暴涨,如毒蛇昂首,嘶嘶作响!
“就是现在!”织母清叱。
叮——!
一声清越铃音,如冰泉击玉,瞬间扩散。
时间,真的凝滞了。
陈阳眼前,七具甲胄僵在半空,兵刃悬停,灰气凝成一道道灰白丝线,悬而未坠。唯有那具西北角甲胄,因处于“崩”字真纹最弱之位,竟在铃音中微微震颤,左肩甲裂痕处,一丝微弱金光,倏然透出。
就是此刻!
陈阳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金光暴涨——峨眉鸿帝一脉秘传《庚金破煞指》!指尖金芒,竟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剑尖锐利,直刺左肩甲龟裂之处!
“嗤——!”
小剑没入裂痕,金光如熔岩灌入缝隙,瞬间炸开!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整具甲胄猛地一颤,灰气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青铜本色。与此同时,其余七具甲胄齐齐一僵,关节处灰气疯狂回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随即——噗!噗!噗!——七声闷响,七具甲胄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青铜碎屑,簌簌落地。
青铜棺椁剧烈震颤,棺盖“哐当”一声合拢,棺身表面,那幽暗的“崩”字真纹,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化作一道浅浅刻痕,再无丝毫威压。
静音铃效用消散。
时间恢复流动。
陈阳长舒一口气,指尖金光隐去,额角已沁出细汗。
织母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赞许:“好一个《庚金破煞指》!鸿帝一脉,名不虚传。”
她袖袍一卷,将地上青铜碎屑尽数收起:“此物虽毁,却含苍帝真纹残韵,炼器绝佳。小友,此物归你。”
陈阳刚欲推辞,赵映却已伸手接过:“多谢娘娘厚赐。”
织母颔首,目光转向青铜棺:“棺已封,陵内再无威胁。但此棺之下,必有密道——崩将陵,从来就不是终点,而是入口。”
她话音未落,脚下青石忽然无声下陷,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壁两侧,竟嵌着无数枚指甲盖大小的萤石,幽幽泛着冷绿微光,照亮阶下深邃黑暗。
陈阳俯身望去,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中,透出一线比夜更浓的黑。
那黑,仿佛活物,在呼吸。
赵映指尖浑天珠光晕,悄然又亮了一分。
陈阳默默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丹香清苦,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方才一指,耗去他三成真元。
他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身后,织母的声音平静传来:“小友,记住,帝陵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机关,也不是恶尸……而是,你忘了自己是谁。”
石阶冰冷,陈阳足底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整座陵墓,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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