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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赵映一怔：“我？”

    “你虽未修成天人之体，但化仙池淬炼后，真灵已沾染仙灵之气，更兼你本就是仙引宗‘守箓真人’亲传，对命格纹路的辨识力，远超常人。”陈阳语速极快，“我负责布阵，以《太一法相》的‘镜渊引’为骨，九转金身的‘琉璃骨’为针，借你真灵为引，织就一面‘照命镜’。彭玉，你调集六部陨仙，以‘锁天阵’围困祖殿，但不可近身，只封气机——防她察觉异动，提前催动子引。”

    彭玉迅速点头：“锁天阵我熟，刘青山他们已在祖殿外布下三重虚影，只待号令。”

    “好。”陈阳指尖划过案几，金光微闪，勾勒出一道繁复阵图，“镜渊术启动需三个时辰，期间我与你娘必须分神导引，无法应敌。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映，“你娘真灵离体时，肉身由我护持。但若织母狗急跳墙，强行撕开锁天阵闯入，我一人挡不住她。”

    赵映没说话，只缓缓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尖轻点眉心，一缕淡金色真灵之气氤氲而出——那气息竟隐隐带着雷弧，正是仙引宗失传已久的‘守箓真雷’！

    “守箓真雷，专破幻障邪引。”赵映声音清冷，“若她真敢来，我不需你挡。此雷一出，纵是白帝亲临，也得退避三息。”

    陈阳凝视她片刻，忽而一笑：“好。那就赌一把——赌她以为自己赢定了，赌她不会想到，我们手里握着的，是连苍帝都忌惮三分的太一宗秘术。”

    彭玉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六枚血色符印：“六部令已备。爹，娘，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陈阳望向洞府穹顶——那里本该有星辉流淌，此刻却被一层薄薄的雾霭遮蔽，“织母今早特意问过罗仙翁，‘子时月华最盛，可否借松鹤观雷符一用’。她想用雷符掩盖镜渊术的波动，却不知，松鹤观雷符，正是镜渊术最怕的‘引信’。”

    赵映眸光一闪：“罗仙翁答应了？”

    “答应了。”陈阳唇角微扬，“我刚才已让彭玉传讯，说‘莲姨思乡情切，想借雷符祭拜故土’。罗仙翁当场拍胸脯答应，还说要亲自送来——他哪知道，他送来的不是雷符，是照命镜的第一道‘引雷针’。”

    彭玉霍然起身，袖袍翻卷如鹰翼：“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陈阳却忽然开口：“珠儿。”

    彭玉顿步。

    “彭云的事，”陈阳声音低沉下去，“为父记得。那孩子……在帝陵入口，曾用半截断剑替你挡过一记阴煞钩。”

    彭玉背影剧烈一颤，肩膀微微耸动，却没回头，只哑声道：“……爹，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截断剑，”陈阳静静望着她发间颤抖的流苏，“是我当年亲手锻的。剑脊里，刻着‘云’字。”

    洞府内，烛火猛地一跳。

    赵映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青玉镯——镯内暗藏三粒朱砂，正是彭云夭折那日，她偷偷从他额角取下的血痂。

    彭玉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大步流星踏出洞府。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她抬起手背狠狠抹过眼角，再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淬过寒铁的决绝。

    陈阳转向赵映，递过一枚古朴铜铃：“镜渊术启动时，铃声即起。你真灵离体后，若觉心神动摇，便摇此铃——铃声会震散你识海中所有幻象，保你真灵不堕。”

    赵映接过铜铃，铜质冰凉，铃舌却似有心跳般微微搏动。

    “这铃……”她抬眼。

    “松鹤观镇观之宝，罗仙翁的随身法器。”陈阳指尖拂过铃身一道隐晦符纹，“他刚才送雷符时，顺手‘借’来的。”

    赵映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极淡，却如雪岭初绽的梅：“你这骗子，骗人骗得倒挺熟稔。”

    “彼此彼此。”陈阳挑眉，“你当年在仙引宗假扮药童偷抄《守箓真经》，可比我高明多了。”

    赵映笑意未散，眼中却掠过一丝锋芒：“所以，你早知我身份？”

    “不。”陈阳摇头，目光澄澈，“我只知你真灵里藏着一道未解的敕令——那敕令的气息，和杨采莲当年执掌生死簿时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赵映瞳孔微缩。

    “你不是假扮药童。”陈阳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被敕令封印的‘守箓真灵’。仙引宗不过是收容你的驿站，真正的使命，早在四百年前就已注定。”

    洞府陷入寂静。

    远处，稽僰山巅传来一声悠长钟鸣——子时将至。

    陈阳抬手，掌心浮起一滴金血，血中映出祖殿轮廓，殿内，织母正端坐蒲团，指尖捻着罗仙翁刚送来的松鹤观雷符，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

    金血缓缓旋转，血光里，那笑容渐渐扭曲，化作蛛网密布的裂痕。

    镜渊，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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