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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月光都仿佛被拖慢了流速。灵猫刚撑起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重重砸回地面,发出骨裂轻响;铁锤闷哼一声,具足甲缝隙里竟渗出黑绿色脓液;佐佐木也喉头一甜,喷出的血沫落地即化为蠕动苔藓!
“重力畸变……不,是‘地脉压强’!”灵猫嘶声,“他在把整座平安京的地壳压力,压缩到我们这一片!”
卢西恩依旧未动。
直到第一缕荧光苔藓爬上他左爪脚踝。
嗤——
一声轻响。
那苔藓接触狼毛的瞬间,竟如沸水浇雪,滋滋蒸发,连灰烬都未留下。
卢西恩低头,看了眼自己左爪。
爪尖,一点银白月辉无声燃起,却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凝成一枚米粒大小、内里星河流转的微型漩涡。
“你错了。”卢西恩抬眼,直视古井少年,“你不是地本身。”
“你只是……地腐烂后,长出的第一颗毒瘤。”
少年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
就在这一瞬——
卢西恩动了。
不是扑击,不是闪掠。
他右爪猛地向下一按!
掌心那枚微型月华漩涡,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声音。
一种绝对真空般的、连空间褶皱都被强行抚平的……死寂。
死寂以他掌心为原点,呈环形扩散。
所过之处——
隆起的大地戛然而止,龟裂的缝隙瞬间弥合如初;
荧光苔藓尚未完全舒展的菌丝,齐齐断裂、枯萎、化为飞灰;
就连古井少年托着石砚的右手手腕上,那几道由地脉源质凝成的、象征“根基”的青铜色纹路,也如被无形之手狠狠擦过,簌簌剥落!
少年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后撤半步,井沿青铜藤蔓疯狂暴涨,交织成盾!
可卢西恩的爪,并未挥向他。
而是斜斜向上,划出一道银白弧光。
弧光尽头,直指那口古井井口上方,悬浮不动的灰白雾气人形。
“既然你靠‘地脉’活着……”
卢西恩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就先把你吃饭的碗,砸了。”
银白弧光,无声撞入雾气人形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哀鸣。
那雾气人形,连同其背后古井中翻涌的黑液,连同井壁上所有青铜藤蔓,乃至整口古井的轮廓……都在弧光触及的刹那,彻底“消失”。
不是摧毁,不是净化。
是“抹除”。
仿佛那口井,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时间凝滞了半秒。
随即——
咔嚓。
一声脆响,自卢西恩脚下传来。
他低头。
只见自己站立之处,焦黑土地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纤细、笔直、延伸向远方的……白色裂痕。
裂痕两侧,泥土颜色截然不同:左侧,是烧灼后的焦黑;右侧,却是湿润、肥沃、泛着淡淡青意的新土。
仿佛一道无形界碑,将“过去”与“未来”,硬生生劈开。
卢西恩缓缓抬起右爪。
爪尖银白月辉已熄,唯余一点灰青余烬,缓缓飘散。
他看向古井少年,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你还有几分‘地’?”
少年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裂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托着石砚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皮肤下凸起的青铜色纹路,正一根根崩断、剥落,化为细沙。
“……不可能……”他喃喃,“‘土伯之砚’乃地脉核心所铸,怎会……”
“核心?”卢西恩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你真当自己是‘地’?”
他右爪一翻,掌心向上。
一点微光,自他指尖浮现。
不是月辉。
是之前从帕特里克身上采集到的、一缕极其微弱的血龙仪轨残余气息。
那气息在他指尖盘旋,竟主动扭曲、拉伸,最终凝成一枚小小的、血色的“井”形印记。
“你看清楚了。”卢西恩声音陡然转厉,“你们这些所谓的‘灾祸’,不过是被人钉在平安京这具尸体上的七根棺材钉!风、火、水、地……哪一个是真正独立的神?”
他指尖血色井印,轰然炸开!
血雾弥漫,却在空中凝成七幅虚影:
飞头蛮分裂的头颅,酒吞童子燃烧的酒葫芦,雨夜屠夫手中滴水的伞……最后,是古井少年手中那方青黑石砚,砚池之中,赫然映出其他六幅虚影的倒影!
“你们每一个,都是‘锚’。”卢西恩一字一顿,“而真正的‘锚点’——”
他猛地抬头,银白狼瞳穿透夜幕,直刺京都最中心、那座早已沦为废墟的皇居方向!
“——是那里!”
话音未落,整座京都,突然陷入绝对黑暗。
不是乌云蔽月。
是所有光源,无论残存灯笼、霓虹招牌、甚至伤员身上未散的月辉,全部在同一刹那,熄灭。
唯有卢西恩双瞳,亮如两轮寒月。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左爪,指向皇居方向。
爪尖,一点比先前更凝练、更幽邃的灰青光芒,无声燃起。
“所以,我不杀你。”
“我要你看着。”
“看着我,亲手拔掉最后一根钉子。”
“然后——”
卢西恩的狼吻,缓缓咧开,露出森然犬齿:
“送这座‘平安京’,下路。”
他左爪,悍然挥下!
那点灰青光芒脱爪而出,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撕裂一切的暗线,直贯皇居废墟深处!
同一时刻,古井少年怀中,那枚早已黯淡的七象玉佩,代表【地】的黄角,倏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紧接着,应声而碎。
细碎金粉,如雪飘落。
而皇居废墟深处,一道沉寂千年的、比血龙仪轨更古老、更磅礴、更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被那道灰青暗线,一寸寸……拽出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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