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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人族之长的声音苍老而颤抖,却字字清晰。
“人族能有今日,全靠娘娘造人之恩。
这方大印既是人道至宝,便理应由娘娘执掌。
老朽斗胆,恳请娘娘收下此印,人族愿世代供奉娘娘,永世不忘娘娘造化之恩。”
女娲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族三祖,眼中闪过一丝极为柔和的光芒。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方大印,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人族之长的头顶。
动作如同当年在荒原上捏土造人时那般温柔。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如水,却字字千钧:
“起来吧。吾造人族,是顺应大道,并非施恩。
你等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
是燧人氏钻出的第一缕火,是淄衣氏织出的第一匹布,是有巢氏建起的第一间屋,是无数凡人在洪荒大地上流过的血与汗。
崆峒印既选择了你等,便说明人道气运已足以承载至宝。
人族的命运该由人族自己去走,而不是永远托庇于吾的羽翼之下。”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将人族三祖从跪姿中轻轻托起。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大能,温婉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道威严:
“吾今日在此宣告人族之事,由人族自决。
崆峒印已认人族为主,任何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妄图夺印者,便是与吾为敌。”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如死。
帝俊和太一同时收回了所有气息,二人身后的妖帅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接引和准提双手合十,面上依旧是那副悲苦与微笑交织的表情,但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枝已停止了摇曳。
各方散修大能也纷纷收敛了目光中的觊觎之色,圣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动崆峒印的念头就是自寻死路。
老子微微颔首,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女娲师妹所言甚是。人道当兴,人族当立。
崆峒印归属人族,乃是天道所向。玄门三教支持女娲师妹的决定。”
元始天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
“女娲师妹将人族命运交还人族,这份胸襟便是贫道也自愧不如。
人族有崆峒印镇压气运,又有玄门三教庇护,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从今往后,人族便是洪荒正统种族之一,与其他万族享有同等地位。”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将青萍剑往剑鞘中一拍:
“说得好!我截教有教无类,人族弟子在截教中向来不少。
今日人族有了自己的至宝,我高兴还来不及!
帝俊,接引,你们说是不是?”
帝俊干笑了一声,拱手道:“三清圣人说得极是。
女娲娘娘的决定,天庭自然拥护。”
接引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善哉善哉。人族得崆峒印,乃是人道大兴之兆。西方教愿与人族结善缘,广度有缘之人。”
各方大能纷纷表态,场面上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团和气。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女娲在此,谁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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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印如今已认人族为主,在场的大能们继续留在这里已无意义。
便是接引准提也失去了继续逗留的理由,二人合十行礼后驾着金色祥云飘然西去。
帝俊太一率天庭众人向女娲和三清行礼告退,化作数道金光朝天穹飞去。
各方散修大能也陆续散去,首阳山巅渐渐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玄门众人、伏羲和人族三祖。
女娲转向三清,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多谢三位师兄方才仗义执言。人族日后若有难处,还望三位师兄多多照拂。”
老子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人族与玄门本就有道统之缘,崆峒印归属人族,对玄门亦是好事。
孔宣当年教化人族,已与人族结下善因,这份善因便是我玄门与人族之间的纽带。”
女娲又看向孔宣,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因果早已深厚到不需要言语。
从孔宣提醒她造人证道开始。
到安排青鸾火凤拜入娲皇宫,到灵珠子拜入孔宣门下,到后土化轮回,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善因善果。
她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人族三祖一眼,那双温婉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舍。
人族终究要自己走自己的路了,而她身为大道圣人,不便久居洪荒。
她转过身,脚下五彩祥云托着她的身影缓缓升起。
青鸾紧随其后,朝三清和伏羲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女娲朝混沌的方向飞去。
五彩光华在天边一闪而逝,女娲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天穹尽头。
人族三祖跪在原地,朝女娲离去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当他们站起身来时,崆峒印已安静地悬浮在人族之长面前。
他伸出双手将崆峒印捧在掌心,那方大印触手温润。
九龙盘踞的印钮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颤,与人族体内的血脉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共鸣。
燧人氏和淄衣氏围在他身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大印的边缘,三人相视而笑,眼角却同时滑下了泪水。
三清也率玄门众人准备离去。
老子看了孔宣一眼,淡淡说道:
“孔宣,你且暂留,随伏羲和人族三祖一同返回昆仑。
崆峒印初认人族为主,人道气运正盛,你留下感悟气运流转之妙,对你完善己道当有助益。”
孔宣躬身应是。
伏羲在一旁笑道:“正好,我也有些话要与贤侄详谈,论一论人道气运与先天八卦之间的关联。”
通天路过孔宣身旁时在他肩上拍了拍,低声道:
“多感受感受那股气运,当年你教化的那些小事,如今可都开花结果了。”
孔宣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人族三祖捧着的崆峒印上。
那方大印上的人道气运正以一种极为温润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天道功德那种从天而降的辉煌,而是如同大地的脉搏一般,从下而上,由无数凡人的点滴生机汇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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