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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想踢出右腿,却被未卜先知的贺拉斯提前踹开脚踝,无功而返。
贺拉斯身后,两个同样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人家的王子侍从官波克和萨奇仿佛对自己的主人动手训人习以为常,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就默默退开几步,看向别处,留出空间给他们的王子殿下。
“告诉我。”
“多少年了,”贺拉斯的声音很可怕,手上越发用力,凯也被逼着慢慢弯下膝盖“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做一个废物,不做家族的耻辱,不拖我们的后腿”
肩关节连带着锁骨传来一波一波的剧痛,凯几乎要疼晕过去了。
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像锅里的那颗老鼠屎一样,碍我们的眼”
凯憋着脸,故作强硬地回瞪着他的哥哥。
他没有放声求饶,也没有高声惨叫,更没有低头认错。
他不能认输。
不能示弱。
特别是在这个疯子面前。
就像以前一样。
不能
“什么,时候”
凯扭曲着脸,就着模糊的眼眶,倔强挤出一个痛苦的笑容
“也许,永远不能”
显然,贺拉斯不满意他的回答。
第二王子那常年在军旅生涯中锻炼出来的臂肌微微颤动。
下一秒,凯就感觉到扣在肩膀上的大手变换了姿势,随之而来的是锥心的剧痛
凯疼得脸色都白了,不由自主地缩紧身子,期望能减缓疼痛。
他得离开这这是凯浑身上下每一个部分都在不自然地提醒主人的事实离开眼前这个该死的肌肉猛汉。
瓦尔大概还在门口跟兄弟扯皮顺带放风,卡纳被勒令回家反省,凯的侍从官是指望不上了
而他们下方,王室卫队们肯定看见了,但他们却尽忠职守地站在岗上,视而不见。
凯不得不后悔起先前自己对待他们的恶劣态度。
正在此时。
“我不是想打断你,贺拉斯。”
一个利落有力,却又清新悦耳的男声从前方的阶梯上响起,带着些许戏谑
“可你们似乎挡住楼梯了”
贺拉斯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他的手因为这声呼喊而稍稍放松。
好歹没那么疼痛的凯松了一口气。
但贺拉斯看也不看他。
第二王子的侍从官,波克和萨奇退让到一边,对着新来的男人微微躬身。
这个男人身量修长,却不显干瘦,肤色白皙,却并不柔弱,当他踏下台阶抬头望来,更是给人一股眼前一亮的清新感。
虽然看过了无数次,但凯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他还是贺拉斯,都在跟那个男人对视的瞬间,再次被他的面容吸引,甚至一时忘了痛苦。
无他,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
太英俊了。
他面目的棱角仿佛是某位大师亲自凿刻而出,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处,既不锋利突兀,也不流于平庸。
他浑身上下的气质自然优雅,又昂然飒爽,不笑时如同静画,处处精雕细琢,一笑则如光芒绽放,让人一见忘怀。
而他的眼神更是其中鬼斧神工的一笔,明亮时如有漩涡,勾魂夺魄,黯淡时散发忧郁,令人心疼,直视则寸寸真诚,睥睨则自有威严。
“看看他的这副痞子样。”
贺拉斯的手掌依旧扣住面色惨白的凯,头也不回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他会是兄弟,还分享同一个姓氏”
俊俏得动魄惊心的男人看了凯一眼,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仿佛鲜花绽放,晃得凯眼前一花
“是啊。”
“有时候我也在奇怪这一点。”
新来的英俊男人耸了耸肩。
凯开始微微颤抖。
兄弟。
这就是他的兄弟。
他的家庭。
还有他该死的血脉。
他情愿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凯咬紧牙齿,重新抬起头,狠狠呸声“是啊,为什么呢”
“问我们的母亲去吧。”
贺拉斯面色一寒,手指发力。
凯感觉自己的肩膀又开始痛了。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漂亮男人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算了,贺拉斯。”
“你的时间比这家伙的宝贵得多,不值得浪费时间。”
漂亮男人指了指头顶,顶着男女通杀的笑容
“再说了,这儿是他的大厅。”
“他的地盘。”
“不合适。”
这句话起了效果,至少贺拉斯沉默了一会儿。
凯依旧竭力抗争着“哥哥的关爱”,但他的挣扎努力毫无用处,就像给贺拉斯挠痒痒。
过了几秒,第二王子像是想通了什么,终于放开了手。
脱离钳制,凯泄气一般向后靠上墙壁,喘着粗气,揉着肩膀。
他看了看那个新来的漂亮男人,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喊出新来者的名字
“海曼。”
如果有人问凯,有什么比大早上碰见一个混蛋兄弟更糟糕的事情,那答案一定是
碰见两个混蛋兄弟。
没错,海曼璨星。
他最小的哥哥。
凯愤愤地盯着海曼,敏感地发现对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高傲,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最重要的是
妈的,他为什么长得这么帅
不得不承认,在几兄弟里,凯和海曼都长得随母亲,但要说起来,海曼才是真正继承乃至发扬了母亲美貌的那个人。
嗯,用美貌来形容可能有些不准,可事实上,用男性的形容词来形容海曼会显得太粗鲁太糙直,可是用偏女性的赞美语又有些过于阴柔过度,力量不足。
所以,凯为他找了一个既不会过于粗鲁阳刚,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女性的外号
娘娘腔。
虽然凯敢肯定,所有亲眼见过海曼人都不会同意用这个词。
但凯能有什么办法呢,世界上的词汇就那么多不是么,总得选一个
这可绝对不是因为他嫉妒海曼的样貌,嗯,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吧,但绝对不多。
虽然凯永远不会忘记,任何舞会上,海曼璨星才是那个最吸引眼球的男人。
多少年了,王都女士们也许还包括某些男士凯恶毒地想在舞会上的目光第一落点和“最想春风一度的人”排行榜第一位,都由这个娘娘腔牢牢把持,从未动摇。
偏偏这个娘娘腔还深谙欲擒故纵、欲取必予的高深道理,装模作样,故作清高,从来对殷勤和暗示不假辞色,从而让女士们更加为之疯狂。
这个虚伪至极、深藏不漏的伪君子,把同样留着王室血液的凯,衬托得就像是满身俗气、有洞就钻的下三滥街头嫖客。
还有每一次,海曼盯着他看的那种鄙夷眼神
一个机械而乏味的声音加入了这场对话
“殿下们,有什么问题吗”
随着脚步声靠近,一个卫队装束的长脸男人出现在上方的阶梯,居高临下俯视着三位王子。
看见这个人,贺拉斯眯起了打量的眼睛,凯则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第四王子海曼耸了耸肩,得体地颔首回应,声音悦耳,笑容璀璨
“没有,萨克埃尔勋爵,只是久未谋面的兄弟叙旧。”
勋爵点点头,却没有动作,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们三人。
似乎在等待什么。
贺拉斯明白了过来,他咧嘴轻笑,再也不看靠着墙喘息的凯,带着他的侍从官,走下阶梯,扬长而去。
萨克埃尔目送着他的背影远走。
凯这才大劫已过般地呼出一口气。
海曼轻笑一声,转向头顶的萨克埃尔。
“你知道,勋爵,我兄弟一直很欣赏你他觉得你应该在他的军营里为国效力,而非在王室卫队里。”
长脸的男人面无表情
“我知道。”
海曼挑了挑眉,看了他很久,始终没有等到更多的话了。
“好吧。”
第四王子叹了口气,这才点点头
“他大概就喜欢你这一点。”
萨克埃尔没有说话。
海曼转过身,伸手去扶靠着墙的凯瑟尔,却被不领情的凯一把甩开。
“所以你现在跟他一起混了”
凯冷冷地看着他“在兄弟间左右逢源,而这让你感觉良好”
漂亮的王子皱起眉头
“我的感觉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我,你跟贺拉斯”
凯高傲地回望着他“得了,娘娘腔,我们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别装了。”
海曼哑然失笑。
他轻哼着摇头,那画卷般英气而锋利的五官在阳光下微微闪烁,让人不禁为之注目
“帮我个忙,凯瑟尔。”
海曼又开始叫他的全名了。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个名字。
凯不屑地扭头。
只听海曼笑道
“下次你要找人探讨诗歌的时候,先去买顶帽子,挡住它。”
听到“探讨诗歌”的时候,凯就已经觉得不妙了。
但他还是愣了一秒。
帽子
“买帽子,挡住什么”他傻乎乎地问。
海曼像一个慈爱的哥哥一样,在凯反应不及的时候,宠溺地摸了摸弟弟的脑门,笑得阳光灿烂
“这都不明白吗,小傻瓜。”
“挡住脑门儿上的洞啊。”
啊
为什么要挡住脑门儿上的
凯摸向自己的脑门,突然反应过来。
挡你爸爸哦
但海曼已经顶着他那张倾倒众生的俊脸,踏着优雅而不失潇洒的步履,跟在冰冷锋利择人而噬的贺拉斯身后,离开了。
只留下后面气得跳脚的凯。
“海曼璨星,你他妈才脑子有洞呢”
“你全家都脑子有”咳咳咳,好像有哪里不对
总之,长得帅就了不起吗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凯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边整理衣服的褶皱,一边诅咒着这糟糕的早晨。
但他头皮一寒,缓缓地抬起视线。
只见王室卫队的首席刑罚官,萨克埃尔依旧站在上方的台阶转角处,目光淡漠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颇有些瘆人。
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凯打了个寒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啊。
凯瞥了萨克埃尔一眼,闷闷不乐地想。
他怎么会忘记
当背上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的时候他怎么会忘记那个奉国王之命,持鞭行刑的人
凯躲闪地望了头顶的首席刑罚官一眼,硬着头皮挥手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禁足,但我今天只是来”
但长脸的卫队刑罚官没有等他说完,就漠然转身,消失在视线里。
凯的表情做到一半,只得悻悻回头,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无奈地插到腰间。
真好。
至少他没问什么光屁股女人的事情。
凯向墙上表情吓人的“人妻王”抛去一个“你看什么看”的恶霸眼神,继续向上走去,来到二楼,随即愣住了。
二楼的落地窗门是打开的,窗前摆着两个大画板以及无数颜料。
画板间坐着一个体型臃肿的华服男人,背对着凯,双手间夹着几支画笔,正聚精会神地在画布上捕捉晨曦间的闵迪思厅庭院。
但凯下意识地开口出声
“胖胖”
胖胖画着画的男人背影微微一僵。
凯惊恐地看了看画板,测量了一下它到阶梯的距离“你,你一直在这儿”
“你你都听到了”
臃肿的男人在椅上转过屁股,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庞,小眼睛挤在肉乎乎的脸颊上,不耐地一眨一眨。
“没,没听全。”
胖男人的拖音很重,活像市侩的商人“只知道你跟三个还是十三个老熟女一起光屁屁读诗”
凯身形一晃,无声地哀嚎。
不。
你特么这叫没听全
“别担心,”被他叫作胖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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