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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残留着雷火灼烧的焦痕，周遭油画般朦胧堆叠的色彩安静铺展，整片空间静得只剩他一人的呼吸。

    

    漫长的凝望过后，一声低沉黯然的叹息缓缓自他喉间溢出，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怅惘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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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自语，语气沉重又清醒：“你我这般人物，力所能及的事本就有限。”

    

    “命运本是虚无缥缈、捉摸不定的洪流，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借着这股无形之力，小心翼翼轻轻拨弄、稍加引导，只求微微撬动轨迹，稍稍改变往后来日的走向，盼着能换来一点向好的转机。”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朦胧的天际，心底自知分寸：

    

    “放到眼下局面，便只能暂时收敛气焰、避其锋芒，万万不可冲动硬碰，若是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落得全盘皆输。”

    

    最后一句说得字字沉实，道尽心底认清的现实：

    

    “我们万万不能高估自身修为法力，不能全然笃信一己之能，更是万万无法单单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抗衡那些根深蒂固的天命悬殊。”

    

    四下空荡寂寥，方才金甲神将早已遁去无踪，老道这番独白本就无人聆听应答，可他心底积压了无数思虑，倾诉的念头翻涌不休，自顾自缓缓续上话语，半点不见落寞闭口的意思。

    

    他目光落在脚下满地雷痕裂纹，语气缓缓剖析：

    

    “世人只觉天罗地网虚浮缥缈，全是命理命格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数，实则它也有落地实处的依仗，便是阵法。”

    

    说到此处，老道眼底掠过一丝期许光亮：

    

    “倘若修行之人深耕阵道、通晓排布机关，这天罗地网便是无可比拟的莫大助力。恰好契合贫道一身本事，平日里设斋建醮、登坛行法之时，借天罗地网之力，能删减大把冗杂繁琐的施法步骤，威能覆盖更是广阔无边。”

    

    他细细细数其中妙处：

    

    “不单能够铺展大片虚空疆域，不受地域远近、人际相隔的距离束缚，更能穿透皮肉形骸，径直落到众生心神意念之中，直撼本心。”

    

    “这般神通，天罗地网实实在在是一桩罕见至宝。”

    

    可喜色转瞬淡去，一声轻叹流露缺憾：

    

    “唯独一桩憾事，天罗地网气运厚重、威压沉坠至极，这份负荷太过庞大沉重，根本无法长久稳固依附在单一一人身上，承载不住这份磅礴煞力。”

    

    老道独自伫立在焦裂的土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符牌，心底暗自思忖，低声喃喃自问：

    

    “那个年轻小道士，究竟能不能参透挖掘出天罗潜藏的真正妙用？”

    

    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捉摸不定：“这件事，实在难以断言。”

    

    念头一转，老道眼中多了几分审慎：“那小子绝非寻常道门子弟，周身气韵特殊，冥冥之中好似有浑厚的命运之力层层护持、暗中眷顾。”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他轻声疑惑：

    

    “难不成是凤鸣阁那边的缘故？”

    

    “阁中那只尚未完全长成的雏凤，为何会这般看重区区一个俗世小道童？”

    

    思索片刻，他又自行推翻猜想：

    

    “倒也未必一定如此，说不定这份护持的力量，根源根本不在凤鸣阁的雏凤身上。”

    

    老道陷入更深的困惑，暗自推敲来路：

    

    “可倘若不是雏凤，这股庇佑之力又究竟源自何方？”

    

    一桩疑点萦绕心头，越想越是费解：

    

    “他不过一介年纪轻轻的小道士，为何一身雷法修为竟如此纯净？”

    

    “若是门中哪位龙虎山道人私下破例暗中传授雷法，尚且勉强说得通缘由，可以他这般稚嫩年岁，肉身根基、心神定力都尚未打磨圆满，凭什么稳稳驾驭得住刚猛暴烈的雷霆道法？”

    

    “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雷力反噬伤身，他却运用自如，实在不合常理。”

    

    老道翻来覆去在心中百般推演揣测，将种种来路、机缘、隐情一一掂量比对，思来想去，终究捋不出半分清晰头绪，满腹疑团缠成乱麻，寻不到半点确凿答案。

    

    正当他暗自蹙眉思索之际，这片裹着油画般朦胧堆叠色彩的抽离空间深处，遥远天际忽然浮起一丝异样动静，微弱却格外扎眼，瞬间牵住了老道所有心神。

    

    一条灰蒙蒙、雾气缭绕的长路自天际尽头斜斜延展，径直贯通到这片空间之内。

    

    前路轮廓虚虚实实，雾气层层掩映，看着缥缈模糊，像是幻境泡影，可冥冥之中又透着真切不虚的质感，实实在在横亘在视野尽头。

    

    老道眸光骤然一凝，纷乱思绪瞬间收敛，心中立刻拿定主意：上前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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