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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仁，我等果真没有看错你！”
“汝一向自诩为大乾靠山，今日，总算是露出了马脚了吧！”姜川怒目直视姜仁。
果然，他们没有被对方一直表现出来的那一副没有野心的模样所欺骗是正确的，这个家伙终究...
大魏境内，邺城以北三百里，浊漳水畔的临漳驿馆内，霜气凝窗，烛火摇曳。
驿丞王守义跪伏在青砖地上，额头紧贴冰凉地面，脊背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他身后，两名披甲校尉按刀而立，甲叶在烛光下泛着幽青冷光；再往后，是六名罗网暗桩，黑衣束袖，腰间无刃，只在左腕缠着三寸宽的玄铁护腕——那是能徒手拗断喉骨的标记。
驿馆正厅中央，一具尸首仰面躺着，身着大魏工部主事官服，补子上绣着云雁，胸前一道剑伤横贯心口，血已凝成暗褐，却未渗出衣外半分。此人名叫李承业，三日前自邺城奉诏南下， ostensibly 是为大汉新设的“河东盐铁转运司”赴任副使，实则肩头压着大魏天子密旨：查访大汉在魏境私设“隐市”、暗纳流民、勾连边军等十余桩“违制之举”。
而此刻，他死了，死在距大汉边境仅五十里的临漳驿。
赵高站在尸首旁，指尖捻起死者左手小指指甲缝里一星几乎不可见的朱砂碎屑，又凑近鼻端轻嗅片刻，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王守义汗湿的后颈：“王驿丞，李主事昨夜酉时三刻入驿，戌时初刻尚在西厢批阅公文，亥时二刻，你亲送参汤入房——之后，再无人见过活人。”
王守义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调：“老……老奴确送了参汤！可汤碗完好，李主事也……也饮尽了！老奴亲手捧碗退下，关门落闩，亲自上锁，钥匙至今未离身！”
“哦？”赵高忽而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似刀锋刮过石面，“那你可知，李主事死前半个时辰，曾召驿中马夫张七入房？”
王守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张七？他……他昨日便告假回乡奔丧，寅时就出了驿门！”
“是么？”赵高侧身，朝身后一名黑衣人微颔首。
那人无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正是张七那日所用的腰牌，背面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巳时三刻，槐树坡，银三十两，事成即付。”
王守义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高不再看他，转而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北风卷着枯枝掠过院中古槐，枝干嶙峋如鬼爪。他凝望良久，忽然道：“李承业不是来查隐市的。”
厅内众人皆是一怔。
赵高缓缓合上窗：“他是来‘递信’的。”
话音落处，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三短一长，节奏分明。
赵高眼皮未抬：“进来。”
门开，一名灰袍道士缓步而入。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背上斜插一柄无鞘木剑，剑身斑驳，似经百年风雨。他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粒寒星坠入深潭，进门后只向尸首略一颔首，便静立于墙角阴影之中，如同本就生在那里。
赵高终于正视此人：“玄机子，你既已到，便不必藏了。”
道士垂眸，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贫道奉师命，护李主事南行七日。七日之期已满，他既已身死，贫道自当返山。”
“返山？”赵高冷笑，“你师父青崖子，三年前在邙山被白起将军一槊挑落千丈崖，尸骨无存。你若返山，坟头草都该齐腰高了。”
道士睫毛微颤，却未反驳，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那里，赫然浮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符印，印面阴刻“太初”二字，边缘蚀痕宛然，竟与王羽御案镇纸下方暗格中所藏的那枚残印纹路严丝合缝。
赵高瞳孔骤然一缩。
此印，乃前朝“太初监”秘传信物。太初监者，非官非寺，亦非江湖门派，而是横跨八国、专司“替天改命”的谶纬之宗。其踪迹隐于卜筮、医毒、机关、星象诸术之间，八国君王既畏之如虎，又求之若渴。二十年前，大汉开国太祖曾以倾国之力追索太初监总坛，终不得其门而入，反折损三十六名天机阁供奉。
而今，这枚“太初印”，竟握在一名看似寻常的游方道士手中。
赵高沉默片刻，忽而转向王羽信报中夹着的一张薄笺——那是罗网密探昨夜飞鸽传回的急件，字迹潦草，墨色犹新：“……大魏右相贾诩遣心腹密使赴洛阳，携‘九曜图’残卷一册，言‘星轨既移，龙气南涌，旧鼎当倾，新器宜铸’。使节未入洛阳城，已于函谷关外十里亭暴毙，尸身无伤，唯眉心一点朱砂，状若痣。”
赵高指尖重重按在“朱砂”二字上。
玄机子静静望着他，忽然开口：“李主事饮下的参汤里，无毒。杀他之人，未用刀剑，未施毒药，只在他闭目喘息之际，以左手中指指腹，轻轻按压其耳后‘完骨穴’三息——气血逆冲，心脉崩裂，形如猝死，验无可验。”
王守义喉咙里咯咯作响，终于嘶哑出声：“那……那岂非……岂非是……”
“是‘太初十二式’中的‘听潮’。”玄机子接道，目光第一次抬起，直刺赵高，“此术需修习者先天耳聪过人，且须持印引气三载，方能一触封脉。李主事耳后完骨穴上，有一粒褐色小痣——贫道三年前便已为他点下。此痣，即是印契。”
赵高呼吸微滞。
原来，李承业根本不是大魏密使。
他是太初监埋在大魏朝廷的“蛰龙”，早已被种下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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