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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痛快地就用手机银行完成了转账。他是秀州银行的私行客户,转账不用手续费。而且是一次性转去了50万,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陈锋的财力。
对此,这位书店的女老板苏念初,倒是没有多惊奇。因为对方能...
车子驶出蕤海医药园区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斜地泼在车窗上,把陈锋的侧脸镀了一层薄金。他没开导航,也没急着回家,而是沿着园区外那条梧桐成荫的辅路缓缓向西,车速压到三十码以下。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初夏将至的微燥与草木清气。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那张电梯卡——塑料边缘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像一枚尚有余温的微型印章。
他忽然想起老罗最后那句“要么你是骗子,要么总部出了差错”。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却像一把钝刀子,刮得人后颈发紧。不是因为被质疑,而是因为那质疑本身太真实、太普通、太符合人类认知的惯性逻辑。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免疫系统强到能吞噬癌细胞?谁信?连他自己刚觉醒能力那会儿,对着镜子掐自己胳膊掐出淤青,都怀疑是不是幻觉。可血是真流的,病是真治好的,钱是真到账的。三千万美元不是数字游戏,是银行系统里冷冰冰的字符跳动,是摩尔团队连夜核验三次才敢放行的硬通货。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臂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三个月前第一次抽血留下的。当时他站在秀州郊区一家私人诊所的采血室里,窗外暴雨如注,玻璃上爬满水痕。护士戴着双层手套,手抖得厉害,针尖第三次才找准静脉。他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沉稳如鼓,听见血液汩汩流入试管的细微声响,听见护士低声嘀咕:“这血……怎么泛着点蓝光?”他睁开眼,只看见试管里暗红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转瞬即逝的银灰雾气。护士揉了揉眼,再看时什么都没有。他没说话,只是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道新痕。
手机在副驾上震了一下。是赵梓璇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她站在紫金园别墅的露台上,身后是刚修好的玫瑰花架,一簇新开的绯红蔷薇垂在她肩头。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
陈锋盯着那张图看了七秒。不是因为花,也不是因为她的侧脸轮廓被夕照勾得格外柔和,而是因为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17:42。而此刻,他的车载时间显示17:43。也就是说,她拍照时,他正停在蕤海医药门口;她发送时,他刚开出园区大门。巧合?他嘴角牵了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没点开语音通话键。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赵梓璇踮脚替他系领带时指尖的微凉,想起她闻到他衬衫上新换的雪松香氛时鼻尖轻轻翕动的样子,想起她昨晚靠在他肩上翻财经杂志,翻到某页突然抬头问:“你说……人要是突然拥有了不该有的东西,会不会被这东西反噬?”他当时正看一份并购尽调报告,随口答:“只要不贪,就不会被咬。”她没接话,只是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呼吸温热。
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年代久远的老式公寓楼,墙皮斑驳,晾衣绳横斜如蛛网。陈锋把车停在巷口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封皮没有字,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旁边贴着几张泛黄的化验单复印件,最上方用红笔圈出几个数字:CD8+T细胞活性值:18200 U/mL(正常值<500);NK细胞杀伤率:98.7%(正常值<30%);端粒酶活性:检测限外(仪器报错)。再往后翻,是几页手绘的人体免疫通路简图,线条凌厉,关键节点旁标注着小字:“此处异常增殖”“此处信号延迟”“此处反馈闭环失效”。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只有一行字:“第三轮采样后,右侧肾上腺皮质出现0.3mm微结节,超声不可见,MRI未显影。但指尖按压该区域,有明确胀痛感。”
他合上本子,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不是疼,是某种沉滞的、类似淤血的钝感,从颅骨深处缓慢渗出。这感觉从两周前开始,起初以为是熬夜导致,后来发现每次采血后加剧,尤其今天抽完那10毫升血小板悬液,右耳后方的淋巴结隐隐搏动,像藏着一颗微型引擎。他掏出手机,调出健康APP里的运动数据——过去七天,静息心率均值62,但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有三次短暂飙升至98,持续时间不足90秒,设备自动标记为“疑似睡眠呼吸暂停事件”。可他整夜清醒,甚至记得自己数过天花板裂缝里钻出的三只小飞虫。
巷子里传来拖鞋踢踏声。一个穿汗衫的老伯拎着菜篮子经过,篮子里青椒翠绿,西红柿鲜亮。老伯瞥见卡宴,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车身扫过,又落回陈锋脸上。陈锋朝他颔首,老伯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小伙子,车不错啊,就是停这儿……有点挡道。”声音沙哑,带着本地口音的软糯。
“抱歉。”陈锋推开车门下车,顺手从后座拎起一个帆布包。包里是今天实验室给的“伴手礼”——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蚀刻着蕤海医药的LOGO,打开后是六支密封的玻璃安瓿瓶,每支标签上印着“RHE-7B型免疫调节剂(临床前样品)”,下方小字注明:“仅供合作方陈先生个人使用,严禁转让、销售、实验。”
他没拆封。把盒子放进帆布包最底层,上面压着一本《免疫学原理》精装本——书页间夹着三张便签纸,全是赵梓璇的字迹。第一张写:“别总熬夜,我煮了枸杞菊花茶,在你书房保温杯里。”第二张写:“爸今天问起信托基金的事,我按你说的,说‘陈锋做事踏实,钱放在他那儿比放银行安心’。妈哼了一声,但没反对。”第三张只有一行:“今天试了新买的香水,叫‘琥珀与雪松’,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陈锋把便签纸重新夹好,拉上包链。巷口那棵老槐树落下一片叶子,不偏不倚,盖在他左手背上。叶脉清晰,边缘微卷,透着阳光能看到里面淡绿的汁液。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老人常说:“树叶落地,不偏不倚,是树在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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