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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精神审视,精有不逮,实属正常。
柳玉梅停下脚步,微微回头,道:「阿力,都在看你笑话呢。」
门口迎客的中年人开口道:「老夫人,您这话说得————」
秦力站起身。
「咔嚓————咔————咔嚓————」
中年人神色滞住了。
头顶黑压压的云层里,似有蛟音低吼,更有一道道身影若隐若现。
站起身的秦力,一步一步向这座楼走来。
比起身前两个女人,他一身农夫打扮,脚指甲里还有未来得及细细冲乾的泥。
但当他靠近时,楼内众人都有种化作庄稼的错觉,仿佛都会被眼前这男人一镰一镰的收割。
秦家人不喜修它道的原因是,只要拳头足够硬,哪怕我的精神层面不如你,但却能轻松毁掉你的肉体,让你的精神失去载体。
「咚!咚!咚!」
秦力的心跳声,似与天上的蛟音互动。
二楼圆桌边,所坐着的家主与掌门,看着面前杯中茶水,不断泛起着涟漪。
江上藏一手,岸上也留一手。
谁能想到,当年走江失败逃亡丶近乎死去的那位,不仅能重新站起来,而且还能更进一大步?
像这样的强者,凡是圆桌边坐着的,家里谁都不会缺,这是一个传承势力里,真正的武力基石。
可这都是需要足够的基数,一代代丶一层层,像这座楼塔一样,垒出来的尖端。
一座大湖里,总能决出几条肥硕的鱼,这并不稀奇。
可这小水洼里,就鱼苗几条,竟也能蓄养出这等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姓秦!
秦家人,实在是太特殊了,无论他在哪个实力段位,你都不能真的按照这个实力段位的人去看待。
因为同在一个实力段位的对手,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杀死他,然后大概率,会被秦家人的拳头给砸死。
当下,塔楼外的那个秦家人,正在凝聚气势主动压迫楼内。
谁若想接招,主动顶上去,那按照秦家人的习惯,必然会主动跟上去,进行蓄势。
楼外的风,不断吹在秦叔身上,秦叔的头发飘散。
他不张狂,也不压抑,内和平静。
因为输得起,所以不惧任何挑战,甚至故意不做克制,隐隐呼唤挑战。
圆桌上众人,馀光不断交汇。
龙王陶家家主,先行起身,他神情最轻松。
其馀家主掌门,也都纷纷站起。
大家伙这次没在楼上等,也不是停在楼梯上,而是下了楼。
门口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弯下腰,做了请的手势。
柳玉梅与刘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端坐在底楼,正对着大门,如乾尸般的明琴韵。
一下子,柳玉梅就清楚了明琴韵的目的,也知道了其他人放任她坐在这儿等着自己的意图。
这老女人,是主动把自个儿推出来,把自己作为代表,来向她柳玉梅,求证对整个江湖的态度。
明琴韵看见柳玉梅,露出了笑容,毫无顾忌地问道:「见到这样的我,你很开心吧?」
柳玉梅没故作大度,直言道:「我当年有一阵子不愿意理他,就是觉得他看见了你自荐枕席的样子,觉得他眼睛脏了,让我膈应。
现在看来,还真是我脾气不好,乱使性子,错怪他了。
他才是真的难,也是真的苦,那阵子见我时眼睛都是红通通的,怕是洗了很久很久的眼睛。」
明琴韵:「你果然还是在记恨我,呵呵呵。」
柳玉梅:「我是怪你,你不晓得秦家人对毒对精神印术天然有抗性麽?
那可是一群把气门开脑门儿上的糙货。
你说说你,当年下毒下印,也不舍得用点几好的,你别让他留有清醒。
还是说,你不是不舍得用,而是不愿意?
怕他彻底迷糊了心智,和你躺一张床上时,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明琴韵脸上出现潮红,下半身出现冰霜。
柳玉梅笑了。
其馀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说明这位明家家主,当下正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肉身正在藉助外力镇压O
许久,明琴韵恢复正常,再次开口道:「真的是好多年,没看见你得意的样子了,想得慌也念得慌吧?」
「倒还好。小时候有长辈宠着,成年后又有家里那位护着,等老了后,还有孩子能靠着,我这辈子,真挺没趣的,就一个躺着的命。」
这时,其他家主掌门开口道:「才知道,这一代秦柳两家有人在江上。」
「当真是好大的魄力,还是两家共主。」
「天意垂青啊,也是,这江湖没了秦柳,确实乏味许多。」
「这就是拿我们当外人,秦柳两家培养传承者,也不和我们这些世交通个气,再怎麽样,念在昔日交情,该搭把手还是要搭一把的,要不然家里祠堂里的祖宗那里,都说不过去。」
「就是,藏着掖着到现在,可让我们一顿好担心。」
柳玉梅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开场话语,笑道:「呵呵,倒是被你们误会了,我也没想那麽多,都这般年岁了,早就熄了什麽江湖争斗的心思。
我这都归隐乡野了,身边就留了俩人,一个种地,一个做活儿,我呢,就整天喝喝茶做做衣服。
可谁成想,就忽然有一天,那孩子就这麽被人背着,送到了我跟前。
起初我还有眼无珠,只觉得这孩子不过是聪明一点丶机灵一点罢了,加上我那孙女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玩伴。
谁晓得,那孩子就这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家那《柳氏望气诀》和《秦氏观蛟法》当连环画看。
我那个孙女陪着他一起看,也不告诉我。
那孩子后来有了新感悟,来指点我时,弄得我好不尴尬。
那能怎麽办呢,只能一拍腿,反正该学的不该学的你都已经学了,还学得更好,乾脆就让你当家主吧,也别挑挑拣拣了,怕家里列祖列宗说我不公允,直接一人扛两门,省事。」
楼内所有人,都是精神层面强大的人精,且各有秘法或者法器,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而且,柳玉梅刻意没以风水之术进行遮掩,将最纯粹的精神投影立在这儿,就是方便他们来判断真话假话。
大家知道,柳玉梅可能没说全部,但她所说的部分,又确实是事实。
明琴韵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再次冰火两重天。
谁能想到,这种改变两座门庭走向覆灭的契机,居然真的是白捡的?
青龙寺方丈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有一事不解,就是得来靠机缘天意,也不该如此早地就让孩子点灯送到江上去吧?」
柳玉梅:「唉,那孩子说过,要是等成年后再走江,这江,就没什麽意思了。」
众人集体噤声,连那方丈,也是闭眼立刻默念好几句「阿弥陀佛」以稳定心境。
事实已摆在眼前,就不能说什麽年轻气盛丶嚣张狂妄了。
由后往前推,再品这句话,简直就是再标准不过的龙王之姿,且就算细数历代龙王,能有如此自信豪气的,也是不多。
明琴韵再次恢复过来,她站起身,盯着柳玉梅:「我是听懂了,你是拿自个儿孙女换来的家主!」
柳玉梅笑得更开心了:「承你吉言,我是真盼着这俩孩子日后能走到一起,也不怕大家笑话,他们俩孩子的名字,我都偷偷取了好几箩筐了。
这阵子每天晚上都忙着缝绣被,缝得我眼睛都花了,可实在是没办法,亲家那边要求的,嫁妆就要这三床被子。
诸位江湖同道,都是他长辈————」
刘姨出声提醒道:「已经平辈了。」
柳玉梅:「阿婷,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这是对下面人论的,哪能放在这里?
你让咱家小远那小小年纪,站在我们这群要麽奔着入土要麽奔着成邪祟的老菜帮子里论平辈,就算是我们这群老菜帮子愿意,小远也不好意思啊?
再说,这平辈一论,麻烦事多了。
咱们这一代走了,下一代也走了,下下一代也走了。
咱小远的辈分就这麽高高架起,以后去谁家参加葬礼,都得坐首座,身边连个能平辈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乏劲?」
柳玉梅说得起劲,楼内所有人,脸色都渐渐沉了下去。
数千载江湖,要是出一个未成年的龙王————
明琴韵:「那我就等着,喝咱秦柳家主的喜酒了。」
柳玉梅:「到时候诸位都得来呀,就算再忙,也不能缺席。
孩子性情恬淡,不喜铺张奢靡,但该有的礼数,我这个做奶奶的,肯定得帮忙尽到。
阿婷,你记着我接下来说的话。
大婚那天,定要今日在场之宾客悉数到场,朋桌丶亲桌丶供桌,无虚席;
酒水丶佳肴丶香火,给管够!」
哀牢山外围还好,只是渗人的老林子。
但越往深处,淫祠越多,很多祠庙里,鬼气森森,但应该是提前察觉到了风声,早已鬼去楼空。
继续向里,各种瘴地丶禁制丶阵法丶结界,也就多了起来。
队伍内,以罗晓宇为首的优秀阵法师很多,这些倒不至于成为大家的障碍,却比往日多付出了点时间和精力。
因为谭文彬下发了要求,希望他们以破解为主,尽量保留这些布置的主体,不要直接破坏开道。
陶竹明以方印将前方沼泽震住,令五行抽出雷鞭小心翼翼烘乾前方泥土,供众人可以顺利通过,过几个月也不会影响它重新糜烂回沼泽。
「这是不想打碎这里的瓶瓶罐罐,难道他想住这里?」
——
令五行:「听话做事就是了。」
陶竹明:「我是不理解啊,两家祖宅可以轮流换着住,这样也能住腻?」
令五行:「他有自己的计较。」
陶竹明:「现在是外围的孤魂怨鬼都内收了,我是怕待会儿面对它们时,那位也要让我们爱惜飞蛾纱罩灯。」
令五行:「那就罩呗。」
陶竹明:「令兄,看你如此卑微的模样,我真是物伤其类。」
令五行:「没事,等你回家后发现你家里没把实情告诉你,我也能看你前倨后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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