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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缝里有什么。”
我盯着那盒灰,忽然想起林晚最后一次见我,是在码头货仓后巷。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包,说:“陈默,这东西你拿着。如果哪天我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你就把它倒进江里。”我当时以为是某种化学试剂,随口问用途,她只看着我,眼神很静:“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认路的。”
牛皮纸包我至今没拆。它现在就在我外套内袋里,隔着布料硌着肋骨。
“林晚呢?”我问。
张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左胸口袋上:“她比你早三天到渡口。”
我心脏骤停。
“她去了哪里?”
“她不是去‘找’什么。”张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水底的沉睡者,“她是去‘还’。”
我猛地抓住他胳膊:“还什么?!”
他任我抓着,腕骨硬得像石头:“还你欠她的那条命。”
江风突然大了,卷着浪头拍上岸,哗啦一声巨响。我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靴跟踩进松软的泥里。张砚没动,只是抬起手,指向江心雾最浓的地方:“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雾在流动。不是被风吹散,是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拉扯,渐渐聚成一道轮廓——窄窄的,竖直的,约莫三指宽,七尺高。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像刀刃上凝着的霜。
渡口。
它真的开了。
我下意识摸向内袋,牛皮纸包还在。可就在我指尖碰到纸角的瞬间,掌心北斗印记猛地一烫,整条左臂都麻了。我低头看去,那七点图案正渗出细密血珠,沿着我手臂血管蜿蜒而上,像一条逆流的赤色溪流。
张砚一把扣住我手腕:“别碰包!现在碰,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渡人’!”
“渡人”?我咬着后槽牙:“什么是渡人?”
“替死鬼。”他声音冷得像冰,“自愿跳进渡口,把别人的名字刻在自己骨头上的傻子。”
我挣开他,喘着粗气:“林晚刻了谁的名字?”
他看着我,没说话。可答案已经在我喉咙里滚烫地烧着——是我。只能是我。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林晚浑身湿透站在我出租屋门口,发梢滴着水,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截断掉的乌木撬棍——正是我现在手里这支的另一半。她把它放在我玄关鞋柜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我追出去,只看见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在准备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查七星潭的?”我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从你第一次捞起穿红嫁衣的女尸那天。”张砚说,“李秀兰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她。”
我脑子嗡嗡作响。李秀兰的通话记录我查过,显示为空号。可林晚从来没提过这事。
“她知道你和老陈的事。”张砚补了一句,“也知道你签了那份协议。”
我怔住:“什么协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卷曲,墨迹被水洇开大半。我抢过来,借着渡口微光辨认——果然是那份《无责协理协议》,甲方栏赫然印着“青浦港务局”红章,乙方签字处,我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渡人名录备档,生效即刻”。
日期是七年前,我坠入七星潭的前一天。
“你根本没签过名。”张砚说,“是老陈替你按的手印。”
我浑身发冷:“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符合条件。”他盯着我眼睛,“八字带‘江’字偏旁,生辰在子时,左肩胛骨有一颗朱砂痣——这些,都是渡人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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