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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切光线与存在。
井沿上，十二根粗壮的青铜锁链垂落而下，链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末端则深深嵌入井壁之中。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缠绕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怨龙雕像，龙首低垂，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珠子。
“玄穹倒悬鼎……原来是以井代鼎，以锁链为龙脉，以怨龙衔珠为阵眼。”曹菲羽声音微沉，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凝重之色，“那珠子，是怨魔的本源结晶，也是阵法的养料。”
陈斐点头，目光却越过巨井，落在井后那座仅存半截的巍峨殿宇之上。殿门匾额早已焚毁，但依稀可辨其轮廓——那是一座倒悬的鼎形轮廓，与井口形状遥相呼应。
“鼎在井上，井在鼎下，阴阳互逆，乾坤倒转。”陈斐低声，“这才是真正的‘玄穹倒悬’。怨魔盘踞于此，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窃取阵法反哺自身。它们汲取的，是上古天庭残存的秩序本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井沿十二尊怨龙雕像中，左上、右下、正中偏南三尊，空洞的眼窝内，骤然亮起三簇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怨龙雕像周身青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直抵其口中衔着的黑色珠子。
珠子内部，一团粘稠如墨的阴影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气息——三尊怨魔，竟在同一时刻苏醒，且直接催动了阵眼本源！
“它们察觉了！”曹菲羽低喝，身形未停，剑意已在周身凝聚成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锋刃。
陈斐亦无半分迟疑，眉心清辉大放，不灭真如灵光鉴的虚影在其头顶轰然展开！这一次，镜面并未射出镜光，而是如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无形的澄澈涟漪向着三处龙眼方向扩散而去。
涟漪所至，那三簇幽绿火焰猛地一滞，如同被冰水浇头，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而龙雕像表面蔓延的黑色纹路，则如同遭遇强酸，发出滋滋声，寸寸崩解！
但仅仅一息，那三簇火焰又顽强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幽邃，更加暴戾！黑色纹路再次疯长，速度更快，瞬间覆盖龙首，直冲黑色珠子！
“第二波！”陈斐低吼，识海中灵光鉴虚影光芒暴涨，镜面中央，一颗璀璨星辰般的光点骤然成型，随即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镜光，分别射向三处龙眼！
镜光如针，精准刺入龙眼火焰核心！
“唳——！！！”
三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撕裂长空，井沿三尊怨龙雕像猛地一震，口中黑色珠子表面，竟被镜光硬生生凿出三道细微却深邃的裂痕！
裂痕之中，幽暗的怨魔本源如同岩浆般沸腾翻涌，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轰然爆发，整座巨井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震荡！
就是此刻！
曹菲羽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金光的青色闪电，目标并非巨井，而是井后那半截倒悬鼎形殿宇的基座！剑未出鞘，但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意已如实质般斩向基座下方三处隐晦的灵脉交汇点！
“轰隆！”
基座震动，地面龟裂，三道赤金色的灵脉光流被硬生生从中截断！整座倒悬鼎形殿宇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玄穹倒悬鼎，乱了。
就在阵力紊乱的刹那，巨井井口那墨玉镜面，骤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悄然裂开。
缝隙内，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混沌虚无。
“走！”曹菲羽清叱一声，身形已率先没入缝隙。
陈斐紧随其后，一步跨入。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身后那道幽暗缝隙，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合拢，墨玉井面恢复如初，倒映着上方永恒的金光，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井沿，三尊怨龙雕像眼窝中的幽绿火焰，已彻底熄灭，口中黑色珠子表面，三道镜光凿出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两人穿过缝隙，并未落入想象中的黑暗或风暴。
眼前，是一条悬浮于虚空中的长廊。
长廊两侧，并无墙壁，只有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星云状混沌气流。气流之中，偶尔有破碎的玉简、断裂的剑器、残缺的符纸、甚至是半截焦黑的仙骨，如流星般无声划过，最终被混沌气流吞没，化为点点微光，消散于无形。
长廊本身，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石缝中，竟生长着一株株纤细却倔强的银色小花。花朵仅有米粒大小，花瓣半透明，内里流淌着液态星光般的光华，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生机气息。
陈斐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朵银花之上。
“归墟草。”曹菲羽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传说中生于天地初开时，伴归墟而生，只存于法则夹缝中的灵植。一株，可蕴养一缕先天灵机。”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并未触碰那朵银花，而是隔空感受着其上流转的生机波动：“此地……竟能存续归墟草？说明这里的空间，尚未完全崩溃，仍保留着一丝上古天庭遗留的‘道基’。”
陈斐点点头，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归墟草，他曾在《太初灵植谱》中见过记载，此物早已绝迹于诸天万界，连丹宸宗典籍中，都只将其列为“疑似存在”的传说级灵植。而此处，竟遍地都是？
他目光扫过长廊两侧，那混沌星云看似凶险，但其中划过的残骸，其材质、纹路、残留的灵韵，无不指向一个事实——这里，是上古天庭崩塌时，被强行剥离、并冻结于时空夹缝中的一段“记忆”。
一段，尚未彻底消亡的、活着的遗迹。
就在此时，长廊尽头，那混沌星云最为浓密之处，缓缓浮现出一座孤零零的石亭。
石亭不大，四角飞檐，亭中石桌之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方古朴的紫檀木匣。
木匣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匣盖中央，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一个简单却蕴含无穷玄机的符号——
那是一个不断旋转、首尾相衔的圆环，环内，无数细小的星辰光影生灭流转，仿佛浓缩了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陈斐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符号，他见过。
就在他刚刚得到的、那份来自翠屏峰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的传承玉简背面，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
那玉简，被标注为“残卷”，而这个符号，则被丹宸宗先辈以朱砂批注为——
“太初源核，万象之种。”
长廊寂静，唯有归墟草上星光流转的微响，以及混沌星云无声奔涌的永恒回响。
陈斐与曹菲羽，隔着三丈距离，同时望向那座石亭，望向那方紫檀木匣。
风，不知从何处来，拂过归墟草，带起一片细碎的、如同叹息般的星光。
陈斐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澄澈的不灭真如灵光，正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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