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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酒肆开业的第五天。
长安东市那条街,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排队的人龙就从程家酒肆门口蜿蜒出去,拐过街角,一直排到十字街口。
每天城门都还没开,宵禁时间一过,就有人搬着小马扎来占位置,更有人专门雇了闲汉替自己排队,甚至有胡商从西市赶过来,操着生硬的官话问:“酒,还有没有?”
限量三斤的规矩一直没变,但架不住来的人越来越多。
五百斤酒,从开业第一天的两个时辰售罄,到第五天,已经变成了一个时辰。
孙亚的嗓子从开业那天就哑了,到现在也没恢复,每天靠着一壶用程家庄送来的安南子(东家说叫胖大海的一味中药)泡的温水续命,指挥伙计全靠手势和那块写着“排队领号”的木牌。
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因产能所限,每日限量五百斤到六百斤,售完即止。扩产已在筹备,万望见谅。”
然而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挤到前面的人蹭掉了半边,只剩“扩产”两个字还孤零零地挂着。
西市那家胡商开的“胡姬酒肆”,老板是个粟特人,叫康禄,络腮胡,深眼窝,说官话带着浓重的卷舌音。
开业第二天他让人排队买了三斤程家老窖,当晚开了一坛给店里的熟客尝,第二天天没亮就亲自跑到程家酒肆门口蹲着,见了孙亚就抓住他的手不放,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代理,代理,西域的代理,我,我来做!”
孙亚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打发走,回头跟伙计说,这人要是再来,就告诉他东家说了,西域太远,暂时不考虑。
康禄不死心,第三天又来了,这回带了两个同样络腮胡的同伴,三个人蹲在酒肆门口,像三只执着的猫。
钱像水一样流进来。
孙亚每天盘账,算盘珠子拨得心惊肉跳......
一百五十贯,一百六十二贯,一百七十三贯,一百五十八贯,一百八十一贯。
五天的销售额加起来,八百多贯。
他做了半辈子牙人,经手的钱财不算少,但亲眼看着一个铺子五天卖出八百多贯,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这个消息,自然没有逃过该知道的人的耳目。
郑元礼是在第三天拿到具体数字的。
他看着那张纸条上的“三日四百八十五贯”,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卢承恩也在场,脸色比那天在东市被程处亮当面羞辱的儿子卢彦方还难看。
郑元礼烧完纸条,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下面的人,选人的事,再快一点。”卢承恩点头,没有说话。
太原王家这边,是第五天拿到的消息。
比郑家晚了两天,不是因为消息不灵通,是因为一开始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一个武将家的次子,在庄子上折腾点小买卖,能有多大浪花?
直到有人在家族议事时提了一句——“听郑元礼那条老狐狸说,郑家有个旁系前阵子亲自跑了一趟程家庄,用郑家庄五百亩地换了个什么代理权。”
王家的当家人王珪没在场,但王珪的族弟王瑾在。
王瑾管着太原王氏在长安的一部分产业,不到五十,精明世故,但骨子里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那种“我们王家在太原经营了几百年”的傲慢。
王瑾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让人去查。查回来的结果让他坐不住了。
“五日八百贯?一个月就是四五千贯?”王瑾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卖酒一个月能卖四五千贯?”
回报的人垂着头,没敢接话。
王瑾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他想起郑元礼的郑家。那个郑家的旁支,在荥阳本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角色,居然用五百亩地换了个什么代理权?
而太原王家,汾州、太原、代州,整个河东道,是他们的根基。
如果能把程家老窖的河东道代理权拿到手……
“备车。”王瑾停下脚步,“不,不用备车。让王忠去。他是管家,代表的是王家。让他带上名刺,去程家庄,见见那个程县男。就说,太原王家,要河东道的代理权。”
“条件呢?”回报的人小心地问。
王瑾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他郑家旁系郑元能给的,我王家自然也能给。而且,我王家在河东道的人脉、渠道、商路,是他一个旁系子弟郑元能比的?让王忠把话带到——河东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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