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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自血池深处炸开。那株黑莲猛地向上拔高三尺,莲茎基部裂开一道缝隙,汩汩涌出粘稠黑血。黑血落地即燃,化作九条狰狞血蟒,昂首嘶啸,鳞甲森然,每一条血蟒额头上,都浮现出一枚与玉令同源的微缩篆文!
“血河转灵大阵,启。”田冲的声音冷如玄冰,再无半分温和,“小友,你既已至此,便莫怪贫道僭越了——彭坤道友留下的传承,需以纯净阳罡之躯为鼎,以九煞淬炼之魂为引,方能承接。你体质清奇,又兼修峨眉剑气,正是绝佳炉鼎。”
话音未落,九条血蟒齐齐转向陈阳,竖瞳锁定,獠牙毕露!
陈阳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内里封存着一缕细微如丝的紫色火焰,正不安分地跳跃、挣扎。
“前辈,您猜错了。”陈阳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利落,“我确实需要彭坤前辈的传承,但不是当炉鼎,而是……当主祭。”
田冲瞳孔骤然收缩。
陈阳掌心火焰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紫焰长鞭,狠狠抽向自己左臂!皮开肉绽,鲜血激射而出,却未落地,而是被那紫焰牵引着,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一枚巴掌大的、燃烧着紫焰的血符!
“离火焚心符?”田冲失声。
“不。”陈阳目光如电,直刺田冲后颈那枚蛇首黑痣,“这是‘照心镜’的残片——蚩魍前辈赠我的见面礼。他说,照心镜虽碎,但只要照见本心,残片仍可映出真魂本相。前辈,您一直很好奇,为何浑天珠爆炸,我能活下来,对吧?”
他指尖一点,紫焰血符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涌入田冲后颈黑痣!
“因为——”陈阳一字一顿,“我根本没在爆炸中心!真正被炸成齑粉的,是您留在南宫墓穴里的那具‘尸仙替身’!而您,早在浑天珠引爆前一刻,就借崩巴二将布下的‘镜渊幻阵’,将真魂遁入照心镜碎片之中,附在了我身上!您跟着我,不是为了找玉令,而是为了找到血莲核心,用我的肉身,替您承载彭坤夫妇残灵!”
田冲脸上温润笑意彻底碎裂,后颈黑痣剧烈鼓胀,竟真的裂开一道缝隙,钻出半截赤红蛇首!蛇信吞吐,发出嘶嘶怪响。
“你……如何知晓?!”声音已非田冲,而是夹杂着无数孩童哭嚎的尖锐杂音。
陈阳手腕一翻,太一钟嗡然悬浮于头顶,钟身古纹亮起,垂下道道青光护住周身。他抬手指向血池中央那株黑莲:“前辈,您漏了一件事——彭坤夫妇的血莲,从来只认僰族血脉。而您这具身体……”他顿了顿,眼中银光暴涨,“颈后蛇首纹,是崩巴二将‘镜祟术’的标记。您根本不是田冲,您是……巴青阳用照心镜复制出的第七尊七魄镜祟!”
“轰隆——!”
血池狂涌,九条血蟒齐齐扑来!可就在它们触及青光护罩的刹那,陈阳头顶太一钟突然倒悬,钟口朝下,一股磅礴吸力席卷而出!血蟒尚未近身,便被硬生生扯入钟内,只余凄厉尖啸回荡大殿。
田冲——不,巴青阳所化的镜祟——终于撕下所有伪装,灰衣寸寸炸裂,露出底下覆盖着细密黑鳞的躯体。他双目尽赤,獠牙暴涨,嘶吼如雷:“小辈!你竟敢坏我大事!”
“不是我坏你大事。”陈阳一步踏前,峨眉剑匣自动弹开,七柄飞剑嗡鸣出鞘,悬于身侧,剑尖齐指镜祟,“是您,选错了祭品。”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个燃烧着紫焰的“敕”字凭空浮现,轰然撞向镜祟眉心!
镜祟仰天咆哮,双手交叉挡于面前。可那“敕”字撞上黑鳞,竟无声无息地熔穿而入!镜祟动作戛然而止,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自己溃散的魂影——那影子里,赫然站着一位白发苍苍、手持竹杖的老者,正对他温和微笑。
“诸烈前辈?”镜祟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
“不。”陈阳声音平静,“是照心镜映出的……您心底最恐惧的真相。”
镜祟浑身黑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不断溶解的灰败血肉。他踉跄后退,撞上血池边缘,半边身子浸入猩红胶质,却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发出濒死的哀鸣:“不可能……照心镜早已……碎……”
“所以,才要用您的残魂,补全最后一块镜片。”陈阳抬手,掌心那枚紫焰晶体缓缓飘起,悬浮于镜祟溃散的头颅上方,“前辈,您以为我是炉鼎?不,您才是那枚……用来修复照心镜的‘薪柴’。”
紫焰晶体骤然爆燃,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紫色光柱,精准刺入镜祟天灵!镜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躯在光柱中急速坍缩、透明,最终化作一缕凝练至极的赤金色神魂,被晶体贪婪吞没。
光柱消散。
晶体表面,一枚崭新的、纤毫毕现的蛇首纹路缓缓浮现,随即隐没。
陈阳轻轻一招,晶体落入掌心。他转身,望向血池中央那朵九十九瓣黑莲,以及莲心之上静静悬浮的创界山玉令。
血池依旧翻涌,但那九条血蟒已杳无踪迹。黑莲莲瓣上的金色符文,却比先前黯淡了三分。
陈阳缓步走向血池,靴底踩过湿滑的青砖,发出轻微回响。他停在池边,俯视着那株承载着千年阴谋与无尽怨毒的黑莲,良久,才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离火,轻轻点向莲心玉令。
“啪。”
一声脆响。
玉令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蜿蜒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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