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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声。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几片云从东南方向飘来，阳光被云层遮挡，在山坡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干燥的秋季草木。

    预先铺设的浸油麻绳和火油罐。

    埋设在关键位置的震天雷。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她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尊石像，只有眼睛在望远镜后微微转动，观察着谷道里吴军的每一个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军的前锋已经接近谷道尽头，中军主力完全进入了最狭窄的中段。后军还在谷口外，但已经开始陆续进入。

    就是现在。

    诸葛元元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另一名手持火把的传令兵。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点火，发信号。”

    ***

    火把点燃了浸油的麻绳。

    麻绳像一条火蛇，沿着预先挖好的浅沟，迅速向两侧山坡蔓延。火蛇所过之处，干燥的灌木和草丛被点燃，火焰“呼”地一声窜起，在东南风的助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向谷道方向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山坡上，几十处预先堆放的柴草堆被点燃。浓烟升起，火焰腾空，将整个虎跳涧的谷道映得一片通红。

    伯符看到了对面山坡上升起的红色信号旗。

    他猛地站起身，嘶声吼道：“放！”

    士兵们砍断绳索。

    滚木礌石从陡峭的山坡上轰然滚落，带着雷霆般的巨响，砸向谷道里的吴军队伍。巨大的圆木，沉重的石块，像一场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在狭窄的谷道里制造出恐怖的杀伤。

    第一波滚木砸中了吴军的辎重车队。

    车辆被砸得粉碎，拉车的马匹发出凄厉的嘶鸣，拖着残破的车厢疯狂乱窜。士兵们来不及躲避，被滚木碾过，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爆炸和火焰的巨响中依然清晰可闻。

    接着是礌石。

    巨大的石块从山坡上滚下，在谷道里弹跳、翻滚，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名吴军百夫长试图组织士兵躲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胸口，整个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软地滑下来。

    混乱开始了。

    “敌袭！敌袭！”

    “山坡上有人！”

    “火！着火了！”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在谷道里回荡。吴军士兵们本能地向后撤退，但后路已经被进入谷道的后军堵住。前面的人想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狭窄的谷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挤的死亡陷阱。

    而这时，第二波攻击到了。

    两侧山坡上，两千名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弩箭像黑色的暴雨，从高处倾泻而下。这种居高临下的射击，几乎不需要瞄准——谷道里挤满了人，随便一箭都能命中目标。箭矢穿透皮甲，钉入血肉，带出一蓬蓬血花。中箭的士兵惨叫着倒下，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踏。

    更可怕的是火。

    预先铺设的浸油麻绳已经引燃了谷道两侧的灌木和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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