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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寒抵达维也纳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他没有直接去赵诚的私人侦探社——那里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他先在市中心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然后联系了埃里希在当地的一个联系人，拿到了赵诚失踪前的详细活动记录。

    赵诚在失踪前的最后一周，表现得相当反常。他关闭了侦探社的业务，拒绝了所有新客户的委托，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去附近的超市购物，然后回到住处，不再出门。他的邻居回忆说，他那段时间看起来很焦虑，经常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有时会对着手机发呆。

    “他在等某个人的电话。”叶寒判断。赵诚显然预感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等待某个信号或指令。那个信号可能来自母亲留下的后手，也可能来自葬花会的威胁。

    第三天晚上，信号来了。

    赵诚的银行记录显示，他在失踪当晚收到了一笔匿名转账，金额不大，只有五千欧元。但转账的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字：“旧友问候，速离。”

    那笔转账的来源，经过埃里希的追踪，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瑞士的虚拟货币账户。账户的注册信息是假的，但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后，最终定位在了——意大利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

    那个小镇，距离山谷基地不到三十公里。

    “是苏晚棠。”叶寒几乎可以肯定，“她还活着。她在帮赵诚逃走。”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苏晚棠和赵诚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联系。赵诚不是单纯的保管者，他是母亲安排在外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苏晚棠，则是这道防线的守护者。

    叶寒立刻启程前往那个意大利小镇。小镇坐落在阿尔卑斯山南麓，人口不到两千，安静而偏僻。他在镇上唯一的旅馆住下，然后开始寻找赵诚的踪迹。

    但赵诚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一样，毫无踪影。小镇的居民说，最近没有什么陌生人到来。镇上的监控摄像头记录显示，在赵诚失踪后的几天里，没有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进入小镇。

    叶寒在小镇待了两天，一无所获。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返回维也纳重新寻找线索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旧夹克，戴着一顶软毡帽，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他在旅馆的餐厅里坐到叶寒对面，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您是叶先生吧？有人托我给您带一封信。”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餐厅。

    叶寒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手写字迹，字迹娟秀而有力：

    “想知道真相，就来教堂后面的墓地。今晚午夜，独自一人。”

    没有署名。但叶寒认出了那笔迹——和母亲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苏晚棠。她还活着。她就在这个小镇里。她终于愿意现身了。

    当晚午夜，叶寒独自一人来到了小镇教堂后面的墓地。墓地位于一座小山丘上，周围是古老的柏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墓地的入口处，等待着。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墓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静和锐利。

    叶寒盯着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张脸，和他母亲苏晚晴几乎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的眼神更冷，嘴角的线条更坚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苏晚晴截然不同的气质——不是温柔的母亲，而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战士。

    “叶寒。”她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我是苏晚棠。你的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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