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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啸。
牛霸不格挡，不闪避，竟主动迎向枪尖——他竟用自己左肩硬接这一枪！
“噗嗤！”
枪尖贯入肩胛，深没至羽，血雾喷溅。牛霸浑身剧震，可右臂肌肉瞬间贲张如铁铸，巨斧借势横扫！
“唰——！”
斧刃撕裂空气，刮起一阵腥风。兰斯洛特被迫撤枪后仰，银枪枪尖带出一串血珠。可牛霸这一斧，并未劈向他，而是斩向自己左肩——那柄贯穿肩胛的银枪！
“嚓！”
枪杆应声而断！半截枪尖连同血肉，被牛霸生生从肩窝剜出，甩向黄眉面门！
黄眉挥棒格挡，断枪撞在棒齿上，火星四溅。就在他视线被阻的刹那，牛霸已欺近兰斯洛特马腹！
他左膝猛撞马腹接缝，右斧斧刃顺势上挑——
“嘶——！！！”
战马凄厉长嘶，腹甲被斧刃豁开尺许长口子，肠肚涌出！兰斯洛特被掀翻落地，银枪脱手，翻滚三圈才堪堪稳住，右膝处已被马腹喷出的热血糊满。
牛霸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左肩血如泉涌，左腿颤抖不止，右臂斧刃滴血，可那双眼睛，亮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左手，抹了一把糊住右眼的血，然后，将沾满鲜血的手指，伸进自己嘴里，缓慢地、用力地，舔舐指缝间的铁锈味。
“还有谁？”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砸进三人耳中，“来啊……一起上。”
黄眉拄棒喘息，左臂垂落，小臂扭曲变形，血浸透半边僧袍；帕拉斯单膝跪地，左手捂着碎裂的膝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着血水淌进脖颈；兰斯洛特撑地欲起，右手按在左膝，指尖抠进泥里，指节泛白。
三人围攻，三处重伤。
可中间那个老将，依旧站着。
泥浆裹着血，在他脚边汇成暗红小洼。他拄斧的身影在残阳下拉得极长，影子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进地底——可那影子本身，却像一柄插进大地的断戟，沉默，却拒绝折断。
远处，厮杀声渐弱。汉军阵列已开始溃散，西戎骑兵正驱赶残兵，烟尘滚滚向西而去。战场中心，唯余这方寸之地，死寂如墓。
牛霸忽然咳了一声，又是一大口血喷在斧面上。他低头看着血在斧刃上蜿蜒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挣扎的赤蛇。
“冥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跑得……真快啊。”
随即，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鬼刀冥幽消失的方向。视线穿透烟尘与尸骸，仿佛能看见那人踏碎人群、鬼影无踪的背影。
“呵……”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哑，最终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他佝偻如虾，咳得斧刃颤抖，咳得血沫喷溅在泥地上，像一朵朵急速凋零的红梅。
咳声未歇，他忽然扬起巨斧，斧刃朝天，指向残阳。
“牛霸在此——！”
吼声如雷，炸裂苍穹。不是求饶，不是哀鸣，是宣告，是烙印，是把自己名字，刻进这片土地最后的碑文！
黄眉瞳孔骤缩，他看见牛霸右臂肌肉突然暴涨数倍，青筋如蟒缠绕，整条手臂瞬间粗壮如树干！他看见牛霸左腿伤口处，血流竟诡异地减缓，皮肤下隐隐泛起一种暗沉的、金属般的光泽！
“叮，牛霸狂斧技能效果四发动，绝境，当自身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十，且处于三方围攻之中时，强制激活‘不灭’状态：每秒恢复1点生命值，持续三十秒；同时，所有技能负面压制效果无效化，自身武力值临时提升至135，持续十五秒。”
“叮，牛霸力压技能效果一发动，对战之时，当面临压力之时，武力+5，当前武力上升至140。”
“叮，牛霸狂斗技能效果修正：残血状态下的战力削弱，被‘不灭’状态完全抵消。”
他没死。
他还活着。
而且，比刚才更可怕。
黄眉、帕拉斯、兰斯洛特三人，齐齐后退半步。
不是惧怕，而是本能——野兽在面对真正捕食者时，血液深处刻下的退让。
牛霸缓缓放下斧，斧尖点地，血滴答落下。他不再看三人，只将目光投向东南，投向那片无人知晓的远方。
“冥幽……”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如叹息，“下一次……换你替我挡刀。”
话音落，他右脚猛地踏地。
不是进攻，不是突围。
是跺脚。
脚掌落下，地面震颤，方圆三丈内，泥浆翻涌，碎石弹跳。
紧接着，他左肩伤口处，一道黑气倏然逸出，如毒蛇般钻入地下，瞬间消失无踪。
“叮，牛霸秘技·血契发动：以自身精血为引，向指定方位传递‘不灭印记’。印记生效期间，持有者可感知施术者生死状态，并获得一次‘瞬移’机会——仅限施术者死亡前一刻触发。”
东南方向，某处密林深处，正疾驰中的鬼刀冥幽脚步猛地一顿。他左手心无端灼痛，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红斧形印记，正微微搏动，如一颗微小的心脏。
他脸色剧变，霍然转身，望向西北战场方向——那里，残阳如血，映照出一道孤绝如山的剪影。
冥幽喉结滚动，攥紧手中鬼刀，刀鞘嗡鸣震颤。
他听见了。
那声吼，那声咳，那声叹息。
他听见了。
牛霸没死。
可他知道，那声“下一次”，已是永诀。
因为牛霸，从来不说谎。
更不会，在临死前，说一句废话。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牛霸拄斧而立，身影在血色夕阳下，渐渐凝固成一座青铜铸就的雕像。
他没动。
可整个战场，都在他脚下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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