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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长啸。啸声未歇，林枫已将补天珠狠狠按入鼎腹！刹那间，补天珠爆发出刺目白光，与龙象鼎的赤金火焰疯狂对冲、绞杀，竟在鼎内撕扯出一道扭曲的虚空裂隙。
裂隙之中，没有混沌，没有时光，只有一片纯粹的“空”。
那是……太古龙象诀第二十五重境界，“万象归墟”的雏形。
红绫娘娘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竟已窥见归墟之门？！”
林枫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声音嘶哑如铁器刮擦：“归墟非毁灭，是重铸。补天宗妄图以人命填天缺，殊不知天本无缺，缺的是人心。今日，我以龙象鼎为炉，以补天珠为薪，以己血为引，不补天，只焚诏！”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口。
龙象鼎轰然巨震，鼎内裂隙骤然扩大，化作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朝着那灰白骨珠猛吸而去！
骨珠剧烈挣扎，银色诏文疯狂闪烁，十六根石柱齐齐崩裂，柱上虚影发出凄厉尖啸，可那股吸力无可抗拒。只听“啵”一声脆响，骨珠被整个吸入裂隙，银色诏文在虚空中寸寸碎裂，化为无数光点，又被龙象鼎烈焰尽数焚尽。
“不——！！！”
一声跨越千年的怒吼从裂隙深处炸开，震得林枫七窍流血，红绫娘娘直接跪倒在地，耳鼻溢血。那声音苍老、暴戾、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仪，仿佛整座补天宗遗迹都在为其悲鸣。
可林枫笑了。
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却掩不住眼底灼灼烈火：“初代祖师？你错了。真正的补天，从来不是堵漏，而是斩断贪念之根。你以‘补天’为名行囚奴之实，今日，我代天焚诏，代众生斩你伪道！”
话音如雷，轰彻洞府。
龙象鼎内烈焰陡然转为琉璃色，那道虚空裂隙猛地闭合，鼎身“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而林枫手中，补天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墨玉珠子，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像，却让红绫娘娘本能地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战栗。
“这是……”她颤抖着伸出手，又猛地缩回。
“补天珠的‘核’。”林枫喘息着，将墨玉珠收入袖中，“剥离了所有禁制、所有谎言、所有伪善诏文的……真实。”
就在此时，洞府彻底崩塌。巨石如雨坠落，十六根石柱轰然化为齑粉，柱上虚影消散前，千雪娘娘的虚影竟朝林枫遥遥一拜，唇形微动，无声吐出两字：多谢。
林枫伸手接住一粒飘落的灰烬，那灰烬触手温热，竟似尚存一丝生机。
他不再多言，一把抄起红绫娘娘，脚踏龙象步，身形如电，在坍塌的岩层缝隙间腾挪穿行。身后，是大地沉沦的轰鸣，是古老伪道的哀嚎，是十六根石柱化为飞灰的寂静。
当两人撞破最后一层岩壁，跌入一片荒芜山谷时，头顶星辰正缓缓移位，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鱼肚白。整座补天宗山峰，连同其上所有殿宇、禁地、秘窟，尽数沉入地底，只余一座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焦黑巨坑，坑底犹有赤金色火焰无声燃烧，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龙象轮廓。
红绫娘娘倚在林枫肩头，望着那燃烧的龙象图腾，久久无言。良久，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林枫染血的侧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好弟弟……你烧掉的，不只是补天诏。”
林枫抬眸，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金光刺破云层，洒落满谷碎金。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却重逾万钧，“我烧掉的，是所有以‘天命’为名的枷锁。”
风过山谷，卷起焦土与灰烬，也卷起红绫娘娘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她将脸埋进林枫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林枫扶稳她，望向远方连绵的墨色山峦，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数道冲天剑气撕裂长空——是其他宗门强者终于寻迹而来。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玉简，指尖真元微动，玉简无声碎裂，化为点点荧光，随风飘向不同方向。
“去找剩下的人。”林枫道，“千雪娘娘的魂，还在路上。白鹤真人的道心，尚未冷却。而那个被剜去道心的黑袍女修……”他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她的名字，叫苏璃。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天机阁’首席卜师。她算到了今天，所以把自己送进了这座坟墓。”
红绫娘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苏璃？！她……她不是早该死了吗？”
“没死。”林枫转身，背影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她只是把命，押在了我身上。”
山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袍。林枫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无声燃起，火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幅破碎的地图——地图边缘焦黑，中心却清晰标注着七个血色光点，其中六个黯淡，唯有一点，正随着朝阳升起，愈发明亮。
那是补天宗真正的核心禁地，也是所有真相的终点：葬星渊。
红绫娘娘凝视那点光芒，忽然笑了，笑得妖冶又决绝：“好弟弟，姐姐这条命，今日起，便跟你赌到底了。”
林枫颔首，牵起她的手，迈步向前。朝阳之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踏碎晨露，也踏碎陈年旧梦。而在他们身后，焦黑巨坑中那头龙象图腾，正缓缓沉入地底，仿佛一场大火烧尽之后，大地在无声呼吸。
风止，云散。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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