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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五十六章.露头就被秒的沈秋山 赵军遇王三喜牛小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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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山又生气了!

    此时沈秋山的脑海中,出现了从树筒子里拽出的军用水壶,出现了赵军邀请人来参加参王大会时的那张笑脸,出现了刚才毕东升的横眉怒对。

    “赵军!”沈秋山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我...

    我蹲在老屋后院的榆树底下,手里捏着半截铅笔,面前摊着个泛黄的硬皮本子。蝉声稠得化不开,一浪压一浪地往耳朵里钻,可我连汗都懒得擦。本子上刚写了两行字,又划掉——不是词儿不对,是那分红的事,像根细刺扎在喉咙口,吞不下,咳不出。

    我奶今早坐在门槛上剥豆角,指甲缝里还嵌着青绿汁水,说话时眼皮都不抬:“你姨奶家来领钱那会儿,我跟你爷还在后山挖蕨菜呢。她拎着个蓝布包袱,里面裹着三张票子,一张是粮站的,一张是副食店的,最后一张……”她顿了顿,把豆角掐断,“是鲜货店的分红单,红纸黑字,印着‘燕京市商业局代管返还专户’。”

    我手一抖,铅笔尖折了。

    代管返还专户?这词儿太新,新得硌人。我翻过县志,查过八十年代初的工商档案汇编,连“代管”俩字都没见影儿。倒是《燕京市商业系统改制纪要(1983-1995)》里提过一句:“对历史遗留之私营工商业资产,凡产权清晰、账目可溯者,依‘赎买+补偿’双轨并行原则处置。”可赎买是给钱买断,补偿是发点生活费,哪来的“每天分红”?

    我合上本子,起身拍裤腿上的灰,顺手扯了片榆树叶含在嘴里。苦涩的浆汁在舌尖漫开,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镇档案馆翻到的那份手写台账——不是印刷体,是蓝墨水钢笔写的,纸页脆得不敢掀太猛。那本子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南关鲜货店资产清算及后续处理备忘录》,落款日期是1982年4月17日,经手人一栏潦草地签着三个字:陈国栋。

    陈国栋。

    我爹的二舅,我奶的亲妹夫,我姨奶的男人。

    他早没了,七年前走的,肺气肿,走前半年还拄着拐杖来我家坐过三次。每次来都带一小包炒瓜子,瓜子仁饱满,油亮亮的。他从不主动提鲜货店,但有一回我爷随口问起老铺子那棵老梨树还在不在,他突然就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枯枝似的手,良久才说:“树砍了,木头做了柜台……后来柜台也拆了,板子劈了烧炕。”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他那话里埋着钉子。

    我转身进屋,从西屋柜子最底下拖出个铁皮匣子。匣子锈得厉害,锁扣早就坏了,掀开盖子时簌簌往下掉红褐色铁屑。里面没别的,就三样东西:一本1956年的《燕京日报》合订本,一张泛白的全家福,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蜡块上压着一枚小小的铜章,章面模糊,只辨得出“燕京市商业局资产托管处”几个残字。

    我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这信封我见过。小时候有回打翻墨水瓶,我奶急着擦地,顺手从匣子里抽出这张纸垫桌脚,我瞥见信封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丙寅年腊月廿三,陈国栋交存”。丙寅年是1986年。腊月廿三,小年。

    我拿剪刀小心撬开蜡封。里面没信,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片,一共十二张,每张巴掌大,米黄色宣纸,竖排铅印,字体极小,却异常清晰:

    【燕京市南关鲜货店历史资产返还凭证(日结型)】

    编号:YH-1986-001至YH-1986-012

    持有人:王氏家族(王美兰、王桂兰共持)

    返还依据:1982年4月17日《南关鲜货店资产清算备忘录》第柒条

    返还形式:以该店原址所建“南关副食品供应站”年度净利润之千分之三点五,按日折算,发放至1995年12月31日止

    注:本凭证不得转让、抵押、质押;持有人须凭本人身份证及本凭证原件,每月五日前至南关街道办事处财政科领取当月累计额……

    我手指发僵,纸片边缘被捏出几道浅白印子。

    千分之三点五?按日折算?1986到1995,整整十年?我飞快心算:南关副食品供应站八十年代末年利润约二十八万,千分之三点五就是九百八十块,日均不到三块钱。十年下来,也就一万出头。可问题不在钱数——问题是,这玩意儿根本没进账本,没入银行流水,没开发票,没税务登记,它只是十二张纸,印着红章,盖着“燕京市商业局资产托管处”的戳。

    而那个“托管处”,我在所有公开文件里都没找到它的编制序列。

    我攥着凭证冲出院门,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直奔镇东头的邮政所。那儿的老李头,七十三岁,在邮电系统干了四十六年,退休前管过全市的挂号信分拣,连谁家三年前寄过几封情书他都能报出邮戳日期。

    老李头正坐在门口小凳上修收音机,眼镜滑到鼻尖,听见车响抬头,咧嘴一笑,金牙在太阳底下一闪:“哟,写书的来了?今儿不问股票,改问分红啦?”

    我掏出那十二张纸,没说话,只把凭证翻到背面,露出那行“丙寅年腊月廿三”。

    老李头眯起眼,接过纸片,指尖捻了捻纸背,又凑近闻了闻,忽然笑出声:“这纸啊,是厂里特供的。当年市局印内部材料,就用这种米黄宣纸,防潮,不易脆,还带着股子松烟墨香。”他放下纸,从抽屉里摸出个放大镜,“你瞧这儿——”他指着凭证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缩标记,“这个‘YH’,不是英文字母,是‘永和’俩字的草书合文。永和印刷厂,八三年就黄了,设备卖给了河北一家做挂历的厂子。所以这凭证,八六年之前,绝不可能印出来。”

    我喉结动了动:“那……这章呢?”

    老李头把放大镜转向蜡封上的铜章,轻轻吹了口气:“这章,是真章。可‘资产托管处’这个名儿,压根没存在过。八二年清算组解散后,所有善后事都归了‘市商业局历史遗留问题协调办公室’,简称‘协办’。这名字,连公章都是临时刻的,用完就熔了。没人见过‘托管处’的印。”

    我站着没动,后脖颈沁出一层冷汗。

    “不过嘛……”老李头慢悠悠拧紧收音机最后一颗螺丝,咔哒一声,“你姨奶家那几年回来领钱,倒是真的。我经手过两次汇款单——不是现金,是邮政汇兑。收款人写的是‘王桂兰’,地址填的河北衡水,汇款单位栏印着‘燕京市南关街道财政专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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