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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骑慢点。”

    猫子摇了摇头，转过头来，脸上笑得很开心：“没事儿，我不累。”

    蒋雨欣笑道：“我不是怕你累，街上车多，危险。”

    “我怕去晚了，小雨已经下班了，我没给她打电话，想...

    阳光像烧红的铁板，沉沉压在车顶上。面包车颠簸着驶过最后一段泥路，柏树林渐渐稀疏，远处康乐乡卫生院的白墙露了出来，墙皮剥落处泛着青灰，像一块陈年膏药。汪秋菊没踩刹车，车轮碾过卫生院门口那截断裂的水泥台阶，发出闷响。冯小菜下意识扶住车门框，侧头看她——她右颊被阳光晒得发亮，左眼却深深陷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睫毛一动不动，仿佛凝固的墨线。

    “停这儿？”冯小菜声音很轻。

    汪秋菊没应，只把车挂进空挡，拉起手刹。发动机余震顺着方向盘传上来，细微地抖着她的虎口。她解下安全带，动作迟缓，像是解开一道缠了太久的绳结。冯小菜看见她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白旧疤，弯弯曲曲，像条干涸的小河。

    卫生院没人。药房玻璃窗蒙着灰，挂号窗口的木牌歪斜挂着“已下班”。他们穿过空荡的走廊，水泥地缝里钻出几茎野苋菜，紫红的茎秆被踩扁后渗出淡绿汁液。汪秋菊径直走向后院那排红砖平房，门牌上漆字模糊，只剩“防疫站”三个残笔。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陈年碘酒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瘸腿的办公桌、一把竹椅、一只搪瓷脸盆架。脸盆沿上积着褐色水垢，盆底沉着半枚发黑的槐花。汪秋菊走到墙边，伸手拨开垂挂的几件白大褂——那是十年前防疫站发的制服，领口磨得发毛，袖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红五星胸章。她手指在墙皮上摩挲，停在一处凸起的砖块前。轻轻一按，砖块向内凹陷，咔哒一声，墙皮后竟嵌着个暗格。

    冯小菜屏住呼吸。暗格里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粗布，边角磨得露出棉絮。汪秋菊没急着拿，而是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展开，铺在桌上。再用指尖将笔记本托起，轻轻放在手帕中央。

    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1990年3月22日，阎飞纯亲授‘龙脉转运法’，择吉时于泰*国清迈菩提寺设坛，杨锦文、霍远列席，焚香九柱，供金箔七片，净水三盏。飞纯言：‘此局成，则川汉十年不坠，子嗣绵延，贵不可言。’”

    冯小菜喉头一紧。她认得这字迹——不是杨锦文的，也不是霍远的。更不是丁霞的。这字锋棱毕露，横折如刀，带着股狠劲，像用指甲刻出来的。

    汪秋菊翻到中间一页，纸页已发脆，边缘卷曲。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胶片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同一座金色穹顶寺庙，但角度不同。照片背面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癸酉年五月十七，雨。他替我跪了三炷香。”

    照片里，杨锦文站在廊柱阴影下，微微侧身，而他身后半步之遥，霍远双膝触地，额头抵着青砖，双手合十，姿态比阎飞纯更虔诚三分。那姿势不像信徒，倒像认罪。

    “这是……”冯小菜声音发干。

    汪秋菊没抬头，指尖划过照片上霍远的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一小截皮肤，有道细长疤痕，斜斜切过颈侧动脉位置。“他脖子上这道疤，是1989年在嘉陵江码头跟人打架留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当时他刚从劳改农场出来，饿得能吞下整只麻雀。杨锦文在码头收废铁，见他偷吃货主的馒头，没报案，给了他一碗猪油拌饭。”

    冯小菜怔住。她想起案卷里霍远的履历：1985年因盗窃罪判三年，1988年释放。可没人提过他饿得偷馒头。

    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字迹骤然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水洇开，像哭过的痕迹。最新一页日期是6月20日，只有一行字：“秋菊说她梦见孩子在铁箱里踢她。箱子有回声。”

    冯小菜猛地抬头：“汪秋菊她……”

    “她没来过这里。”汪秋菊打断她，合上笔记本，蓝布手帕裹紧，塞进自己公文包夹层，“这本子是温玲留下的。”

    冯小菜如遭雷击：“温玲？法医温玲？”

    “嗯。”汪秋菊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对折的A4纸，纸页边缘参差，像是从某本厚册子上硬撕下来的。“她死前三天，半夜敲开我家门，把这盒东西塞给我。她说‘如果我死了，你打开它。但别告诉刘勇，也别让丁霞知道’。”

    冯小菜的手指碰到纸页，指尖冰凉。最上面一张是化验单，抬头印着“绵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科”，检测项目栏写着“胎儿脐带血重金属含量分析”，结果栏密密麻麻全是超标的红字：铅超标37倍，镉超标21倍，汞超标15倍……下面一行小字备注：“样本来源：京都夜总会地下停车场D区通风管道滤网残留物。”

    第二张是张手绘图，画的是京都夜总会建筑剖面，箭头指向地下二层西侧——那里标着“嘉能轧钢厂原料中转仓”。图旁注：“铁箱沉尸案抛尸前72小时，该仓曾接收三吨‘镀金废料’，实为含汞电镀污泥。污泥经高温熔炼，挥发性汞蒸气经通风系统扩散至整个夜总会。”

    第三张是一张合影复印件。背景是京都夜总会开业剪彩现场，杨锦文和霍远并肩而立，笑容满面。而就在他们脚边红地毯褶皱的阴影里，蹲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低头调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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