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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瑶房间里。
最先醒来的是霍思敏,她晕乎乎地站起身来,看见满桌的狼藉,心里一惊。
“娟姐,娟姐?”
“醒一醒,你们快醒一醒……”
她伸手去摇晃张瑶和车红英,张瑶很快就醒来了...
男人话音未落,猫子已经下前三步,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警察式钳制。她刚想尖叫,朱俊毅的手指已轻轻抵在她唇边,声音低而稳:“别喊——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带了吗?”
女人瞳孔一缩,肩膀微颤,眼尾那抹红晕还没散尽,眼神却像被冷水泼过似的骤然清醒。她没挣扎,也没答话,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猫子腰间鼓起的皮带扣——那是老式警用装备包的轮廓,再往上,是朱俊毅胸前别着的、半掩在衬衫领口下的临时出入证吊牌,印着“旌阳区公安分局协查组”字样。
她喉头动了动,把那声“啊”咽了回去。
朱俊毅松开手指,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我们不碰你,也不录你,但得问几句话。”
女人没动,脚跟微微往后挪了半寸,高跟鞋尖在地毯上蹭出一道浅痕。她盯着猫子,又看看朱俊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你们……是查博爱医院那个医生的事儿?”
猫子一愣,朱俊毅却没显意外,只点了点头:“你知道他?”
“谁不知道?”女人往门框上一靠,手伸进豹纹小包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含在唇间,却不点火,“朱医生嘛,我们圈里叫他‘西瓜哥’——切瓜利索,吃完就走,从不赖账,也从不拍照。”
“西瓜哥?”猫子皱眉。
女人斜睨他一眼:“他家冰箱里老放半个西瓜,刀还插在瓜上,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差点以为他刚切完准备请客……结果他把我按在沙发上,说‘先吃瓜,再吃你’。”她顿了顿,指尖捏着烟卷转了个圈,“后来我才听说,他家里那把水果刀,就插在西瓜里,刀柄朝上,像根旗杆。”
朱俊毅呼吸一滞,和猫子飞快对视一眼——这细节,案发现场照片里根本没拍!法医报告里提过刀具与西瓜切面吻合,但没人知道刀是插在瓜里的!连温玲模拟作案过程时,都只推测刀是随手取自厨房抽屉。
“你怎么知道刀插在瓜里?”朱俊毅压低声音。
女人耸耸肩:“因为他让我……亲手拔出来过。”
空气静了一瞬。
猫子下意识伸手按住腰间——不是枪,是录音笔开关。他拇指悬在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女人看见了,嗤笑一声:“放心,我不告你们。我也怕被扫黄队端窝。但我得说清楚——我跟朱医生只见过三次,最后一次是五月二十一号,周四晚上。”
“不是二十二号?”朱俊毅立刻追问。
“二十一号!”女人斩钉截铁,“那天他电话里急得很,说‘明晚别来,有事’。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家里要来个老熟人,不方便’。我还笑他,说‘你哪个老熟人比我还熟’?他没回,挂了。”
猫子迅速翻出笔记本,记下日期。朱俊毅却盯着她:“他有没有提过这个‘老熟人’是谁?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
女人摇头:“没提。但他挂电话前说了句怪话——‘她要是真来了,西瓜就得换新刀。’”
“新刀?”
“对。他说他那把旧刀钝了,切瓜费劲。”
朱俊毅脑中电光石火——旧刀?现场凶器是水果刀,单刃,宽1.5cm,刀身有细微划痕,柳庭鉴定过,确实是长期使用留下的磨损。可如果朱俊毅自己都说“钝了”,为何不用新刀?除非……他根本没打算用刀杀人,那把刀,本就不该出现在命案现场!
“他还说过别的吗?”朱俊毅语速加快。
女人想了想,忽然抬眼:“他问我,‘你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睡死过去的药?’”
猫子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
“我说没有。他好像挺失望,又说‘算了,反正她不怕疼’。”
朱俊毅胸口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不怕疼?谁不怕疼?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久经折磨已麻木,一种是……早把疼当成了日常。
他忽然想起停尸房里向英说的话——“他那个人有洁癖,别人污染过的东西,他是不会要的”。
可若真有洁癖,为何容忍一个卖银女进门三次?为何接受她亲手拔出西瓜上的刀?为何在明知有人要来的情况下,还让刀留在瓜里,像一枚等待引爆的引信?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等的,从来就不是客人。
是猎物。
朱俊毅深吸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是朱俊毅家客厅沙发的照片,上面铺着一条蓝白格子薄毯,毯子一角掀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污渍边缘。技术队没采样,因为血迹太陈旧,混着灰尘和洗洁精残留,无法做DNA比对。但朱俊毅记得,这张照片拍摄于现场初勘第三天,而当天下午,他亲自蹲在沙发边,用棉签蘸酒精擦过那块污渍——擦掉的是灰,擦不掉的是渗进织物纤维里的、早已氧化成褐黑色的血痂。
他把照片推到女人面前:“你见过这个毯子吗?”
女人凑近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他家沙发是米色的,没盖毯子。”
“可这是他家沙发。”
“那就不是我见的那次。”她语气笃定,“我每次去,他都把沙发套换了。一次是碎花,一次是纯黑,还有一次……是墨绿丝绒。他说,不同颜色,配不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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