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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高离开后,梁选侯也随之而来。
他一进门,便叫喊道:“首席!只要你一句话,禁军马上就能进京,大不了咱们掀桌子打内战,还能受这群老帮菜的窝囊气!”
王守正面露无奈,道:“就你喊打喊杀的,你...
叶槿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磨得发亮的铜扣。窗外海风裹着咸涩气息钻进纱帘,吹得桌上那本摊开的《南海邦区人口流动白皮书》页角微微颤动。陆昭站在窗边,麻花辫垂在胸前,侧影被斜阳拉得极长,像一柄收鞘未尽的刀。
“摇摆分子?”叶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清晰,“可她昨天替我挡了三枚暗箭。”
陆昭没回头,只抬手拨开一缕被风卷起的发丝:“暗箭是刘瀚文派来的试炼,不是刺杀。”
叶槿怔住。
陆昭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刃:“南街试点房改第三天,黄家祠堂地下密室被掘开,七十六具未登记户籍的‘幽灵老人’浮出水面。林知宴当天夜里调了三支应急医疗队,用委员会特批的生命补剂维持他们心肺功能——那批补剂本该用于前线伤员二次复苏。”
叶槿喉头微动。她知道这事。但没人告诉她,补剂来源是林知宴私下调拨。
“她没资格动委员会的库。”陆昭冷笑,“除非她早就在账目上做了手脚。生命补剂委员会每年申报损耗率是百分之三点二,实际损耗不会超过零点七。剩下的二点五——”他顿了顿,“够养活三百个南街试点。”
叶槿忽然想起昨夜林知宴耳根泛红时,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的动作。那不是羞怯,是计算。她在算时间,算剂量,算哪一管蓝色液体能换来刘瀚文对房改方案的默许签字。
“您说她是叛徒。”叶槿盯着陆昭的眼睛,“可她叛的是委员会,不是联邦。”
“叛一个,就敢叛第二个。”陆昭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徽章,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模糊的“孔雀帝国第七军工署”字样,“这是沈继农上个月派人送来的。附信说,只要您点头,委员会立刻移交全部产能数据,连同三十年来所有黑账原件——条件是,您得亲手废掉王守正签发的《邦区清算令》。”
叶槿瞳孔骤缩。
那道清算令,正是她亲自参与起草的。它把六十七个邦区划为“非法定聚居区”,允许驻防军以防疫为由实施物理隔离。表面为阻断古神圈污染扩散,实则将数百万低危感染者变相流放至南海滩涂。那里没有净水站,没有补剂配给点,只有锈蚀的集装箱与不断上涨的潮线。
“她拿这个来试探我?”叶槿声音发紧。
“不。”陆昭把徽章轻轻放在茶几上,铜面映出两人凝固的倒影,“她拿这个来试探林知宴。沈继农知道,林知宴上周刚从您书房借走过《南海地质沉降二十年报告》——那份报告里,标红了三十七处适合建立地下净水站的岩层断面。”
叶槿猛地抬头。
林知宴要建净水站?在联邦明令禁止邦区基建的当下?用委员会的黑钱?为那些被划为“非法定”的人?
陆昭似乎看穿她所想,忽然问:“您记得平开邦第一次见面吗?”
叶槿当然记得。暴雨夜,她追着一只携带古神孢子的变异飞蛾闯入废弃水塔,被三名委员会清道夫围堵。子弹打穿她左肩胛时,是陆昭从通风管道跃下,单手劈断对方枪管,另一只手掐住为首者咽喉逼问孢子源头——而那人临死前吐出的血沫里,混着半片印有林氏商号火漆的纸屑。
“她那时就在查委员会走私孢子的事。”陆昭声音低下去,“只是没告诉您。”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叶槿望向楼下,一辆银灰色悬浮车正驶离庭院。后视镜反光里,林知宴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新鲜擦伤——那是今早叶槿递给她车钥匙时,被金属棱角划破的。
陆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说:“角龙弓的蕴养,需要‘锚点’。”
叶槿一愣:“什么锚点?”
“情绪锚点。”陆昭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越强烈的情绪越有效。恐惧、愤怒、屈辱……但最稳固的,是愧疚。”
叶槿呼吸微滞。
“您以为自己在救南街的人。”陆昭指尖点向她心口,“可真正被您钉在耻辱柱上的,是林知宴。”
她想起三天前深夜。林知宴敲开她书房门,递来一份加密芯片:“黄家祠堂底下,还有一间冰库。里面存着两千三百具胚胎罐,编号全是‘LX-’开头。”——那是林氏商号的胎记。林知宴当时指尖冰凉,却笑着说:“我爷爷说,欠邦区的债,得用命还。现在轮到我了。”
原来那不是告白,是审判。
“她没告诉您,那些胚胎罐里,有八百四十二个已经激活神经突触。”陆昭声音像淬了冰的针,“委员会用邦民做活体实验,林家提供场地与供电。而林知宴……”他停顿良久,才吐出后半句,“三年前亲手销毁了原始实验日志。”
叶槿胃部一阵绞痛。
所以林知宴每次靠近她时,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雾气,从来不是情愫,是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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