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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差不多也算明牌(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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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必遭反震之力重创;若坠下,则万军之前颜面扫地;若强撑不倒,则楼车倾覆之际,他将被压在残骸之下,生不如死。他只能站着。任那幽火舔舐木柱,任那倾斜加剧,任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百米外,两万北军鸦雀无声。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悄悄松开了弓弦,有人抬头望向晴楼方向??那里,一杆崭新大纛正被数名轮狱司黑衣人徐徐升起,玄底金边,上书“拓跋”二字,龙纹盘绕,猎猎作响。那是天子旗。比屠重鼓自己的大纛,高出整整三丈。“陛下……在晴楼。”不知是谁喃喃一句,声音极轻,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真的在……”“我昨夜守东门,亲眼见轮狱司抬着软轿进了晴楼……”“那……那咱们打的是谁?”窃语如潮,从后阵涌向前阵,从左翼漫向右翼,无声无息,却比万马奔腾更令人心悸。屠重鼓听见了。他听见的不是话语,而是军心瓦解的声音。他忽然明白了方许为何不射他。射死他,不过是斩一将,激起全军死志;而毁楼车,压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再亮出天子旗,便是斩其魂??斩尽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忠义”之名,斩断他统御十五万雄兵的道义根基。这才是真正的诛心。这才是真正的大纛。不是挂在旗杆上的布,而是立在人心中的碑。楼车终于撑不住了。“轰隆??!”右侧承重柱彻底坍塌,整座高台向左猛倾,木屑纷飞,铁钉迸射,几十名推车士卒惊叫着滚落,却被身后同袍下意识伸手拽住,无人惨呼,只余粗重喘息。屠重鼓站在将倾未倾的楼车顶端,长衫猎猎,须发皆张,脸色由青转灰,由灰转白,最终竟浮起一丝近乎悲凉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扶栏杆,而是轻轻摘下了自己头顶那顶嵌着赤金兽首的将盔。盔沿微斜,露出他额头一道旧疤??那是年轻时在北境与蛮族搏杀留下的,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勋章。此刻,那道疤在日光下泛着惨白。他将将盔捧在胸前,低头,深深一躬。不是对着方许,不是对着城墙,而是对着晴楼方向,对着那杆“拓跋”大纛。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仿佛卸下铠甲,不是投降,而是归还。城墙上,方许静静看着,没说话,也没笑。他知道,这一躬之后,屠重鼓再难号令全军如臂使指。他也知道,这一躬,不是认输,而是认命。认这个天下,终究还有人不肯跪着活。楼车彻底倾覆,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烟尘。屠重鼓的身影在尘雾中一闪,竟未跌倒,而是足尖点在一根横飞的断木之上,借势飘退十丈,稳稳落在阵前。他一身尘土,将盔尚在手中,长衫撕裂处露出精悍臂膀,六品武夫的气势未减分毫,可那眼神,却像一座燃尽的火山,只剩灰烬余温。他抬起头,望向方许,嘴唇翕动,只说了四个字:“明日此时。”方许点头:“我等你跪。”屠重鼓不再言语,转身迈步,一步一步,踏着碎石与枯草,走向自己军阵深处。他走得极慢,却极稳。身后,北军将士自发分开一条通道,无人喧哗,无人拦阻,连战旗都垂下了半尺。方许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方才拉弓太过用力,虎口已裂开一道血口,血珠渗出,混着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忽然笑了一声。“疼。”叶别神递来一方素帕:“包上。”朱雀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赤红药丸:“服下,心火不燥。”方许接过,仰头吞下,药味苦涩,却有一股热流直冲百会,浑身疲惫竟稍稍退去三分。他靠回墙垛,望着城外渐渐收拢的敌阵,忽然问:“司座说……陛下在晴楼擎纛,可有说……何时登楼?”叶别神摇头:“未说。”朱雀却道:“刚收到消息,晴楼三层,已备好软榻、药炉、温酒、熏香。陛下说……他不坐轮椅,不让人抬,自己走上去。”方许怔住。“他自己走?”“嗯。”朱雀点头,“他说,若连几步路都走不得,何谈坐江山?”方许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他才二十二岁。”叶别神笑了笑:“可他早不是孩子了。”方许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晴楼飞檐如刃,刺破云层;那里,大纛猎猎,如血如火;那里,一个病骨支离的少年,正扶着栏杆,一步步,拾级而上。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世见过的那些史书。史书上写:大殊永昌三年冬,北军围殊都,凡四十七日,城几陷。幸有少年方许,持紫巡符节,立城墙,折楼车,裂伪忠,终使叛军溃散,天子复振。可史书没写??那少年虎口流血,却笑着舔掉血珠;那皇帝咳着血,却坚持自己走上晴楼;那两万北军士兵,在楼车倾覆那一刻,悄悄松开了握刀的手;那三十万殊都百姓,在听到天子旗升起的消息后,纷纷推开窗,默默点燃家中仅存的蜡烛,一盏、两盏、千万盏,如星火燎原,照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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