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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大案!(6.4K)(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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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过他女儿林晓梅。就在上周三,他回来后跟我提过,说林医生很警惕,只肯谈父亲的工作表现,回避所有关于‘七四年调离’和‘八一年病故’的具体细节。他还说……林医生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烫伤疤痕,形状像半个齿轮。”

    李东心头一震。

    ——这细节,绝不可能出现在公开档案里,更不会被媒体披露。只有亲历者、或极度亲近的人才可能知晓。

    “他为什么关注林国栋?”李东追问。

    陈州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柜中那页手稿,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令人心悸:“因为唐建新查到了一件事——林国栋根本没在八一年病故。他在七九年就死了。死因是……被人从机械二厂老锅炉房顶推下去,当场颅骨粉碎。”

    他停顿数秒,一字一句道:“而当时,负责处理现场、出具死亡证明的,是西郊派出所的一位副所长。那位副所长,姓赵,叫赵振国。”

    李东脊背骤然绷紧。

    赵振国——现任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正科级,分管全市特种行业与重点场所管理,包括台球厅、棋牌室、茶馆等娱乐场所的备案审核。

    而昨天凌晨,丢枪案发生前两小时,赵振国曾以“节前安全检查”为由,带队突击抽查过西郊三家台球厅——其中一家,正是小朱被袭的那家。

    朱海倒抽一口冷气,手已按上腰间配枪。

    李东却抬起手,轻轻按住朱海手腕。

    他没看朱海,只盯着陈州,声音平缓如常:“陈法官,您说这些,有证据吗?”

    陈州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悲凉的笑意:“李处,我是法官。法官不说没有证据的话。”

    他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李东:“这是唐建新留下的备份资料。他怕原始磁带丢失,所有访谈录音,都同步存了一份数字版在我办公室电脑加密分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恒温柜,“他最后去工友茶馆,是约了周师傅。但周师傅没等到他。当晚九点二十五分,周师傅给唐建新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占线。之后,再没打通。”

    李东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内里硬质边角——是一张微型SD卡。

    他没拆封,只将信封小心收进内袋。

    “谢谢您,陈法官。”他郑重道,“接下来,我们需要您协助完成正式辨认程序,并请您暂时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尤其是关于赵振国的部分。”

    陈州点头,忽然问:“李处,女死者……是谁?”

    李东沉默两秒:“身份尚未确认。但根据现场痕迹,她应该是偶然闯入,试图逃离时失足坠楼。”

    “坠楼?”陈州眼神骤然锐利,“可唐建新租住的那间厂房公寓,没有楼梯通往天台。唯一的出口,是后门一条斜坡通道,直通厂区外围荒地。”

    李东眸光一闪:“您确定?”

    “确定。”陈州语气斩钉截铁,“我去过三次。每次都是走后门。那栋楼,天台入口早在九十年代就被焊死了,连维修通道都封了水泥。”

    ——女死者坠楼点,是废弃厂房主楼天台边缘。

    ——而主楼天台,本不该有活人能上去。

    李东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台球厅监控里,两个混混冲突后,其中一个曾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在走廊尽头消防通道口驻足三秒——那里,有扇锈蚀的铁门,门牌模糊,隐约可见“天台”二字。

    那扇门,通向哪里?

    他忽然想起昨晚勘查时,技术队在女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红漆碎屑——与机械二厂老厂房外墙剥落的油漆成分一致。

    “陈法官,”李东声音低沉,“您知道工友茶馆,除了周师傅,还有谁常去吗?”

    陈州思索片刻:“还有个老头,姓胡,大家都叫他‘胡伯’,原先是二厂保卫科的,退休快十年了。他耳朵背,不爱说话,但每次去,都在角落坐满三小时,一杯茶喝到凉透。”

    “胡伯……”李东重复一遍,抬眼看向门口,“朱海,通知技侦,立刻调取西郊片区所有公共视频,重点标注——工友茶馆、机械二厂旧址、以及从法院到西郊沿途所有路口,时间范围:十七号晚六点至十八号凌晨两点。特别是……带‘天台’标识的消防通道。”

    朱海转身快步离去。

    李东转向陈州,语气放缓:“您先回去。庭审……如果实在无法调整,我们派专人护送。但请您务必记住——从现在起,您和您办公室的任何电子设备,都可能处于被监听状态。密码、邮件、通话记录,全部暂停使用。”

    陈州点头,忽然又道:“李处,还有一件事。唐建新有台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碎了,一直没换。他习惯把重要线索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设了二级密码。昨天早上,我替他充过电……它还在开机状态。”

    李东目光一凛:“手机在哪?”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陈州说,“指纹锁,我的右手食指。密码是……他第一次采访我的日期。”

    ——那是八年前,陈州审理一起工伤赔偿案,唐建新作为媒体监督员旁听。结案后,他写了一篇《法官的天平与工人的断指》,引发不小反响。

    李东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付强,马上到法院民一庭,找陈州法官办公室,拿他保险柜里的诺基亚手机。动作快,但别惊动任何人。记住,走侧门,绕过立案大厅。”

    对讲机里传来付强清晰的回应:“收到!正在出发!”

    李东挂断,再次看向陈州:“陈法官,您先回去准备庭审。我们的人会在法庭外待命。案子破了,第一个告诉您。”

    陈州没说话,只深深看了李东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哀求,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托付的信任。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在恒温柜前失声的中年男人从未存在过。

    门关上。

    李东独自站在物证室,窗外天光渐明,将他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张微型SD卡,在掌心静静躺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恒温柜前,俯身,用镊子夹起那页手稿,对着灯光细看。

    铅笔字迹下方,一行极淡的、几乎被橡皮擦掉的钢笔字,悄然浮现:

    【赵振国当年签字的死亡证明原件,藏在西郊派出所旧档案室二楼,编号G-74-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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