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其实陈玄玉一直都知道,在某些时候,不致命的残疾也会成为优点。
塞翁失马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
但很多人可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故事其实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塞翁失马,大家都去安慰...
楼梯木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陈玄玉缓步而上,青灰色道袍下摆拂过栏杆雕花,袖口微扬时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那手上还沾着未洗净的碱灰,在晨光里泛出极淡的银白。他并未疾行,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节奏,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茶会。可楼下一众禁卫的目光却齐刷刷追随着他背影,连甲胄摩擦的声响都压低了三分。
三楼廊道尽头已围起一圈人影。郑斐章身着绛紫锦袍,腰悬双鱼佩,正斜倚朱漆柱子,左手把玩一枚羊脂玉珏,右手则搭在洛阳豪商肩头,指节分明,力道却沉得让那商人额角沁出细汗。他身后站着四名黑衣随从,腰间刀鞘未配刀,只以黑绸缠裹,但步距齐整如尺量,足尖微分,膝不弯而重心前倾——这是北衙千牛卫退役的架势,绝非寻常家丁。
“郑公子,这位置是昨日巳时便定下的。”那洛阳豪商声音发紧,袖中手指死死攥住一张墨迹未干的号牌,“我付了三十两黄金定金,契约在琉璃楼账房存档。”
郑斐章嗤地一笑,玉珏在掌心打了个旋:“契约?你们这些贩盐的也配谈契约?”他忽然抬脚踏在廊柱横枋上,靴底踩碎一片朱漆皮,“知道这根柱子是谁立的?太宗朝工部尚书张亮亲督的料,榫卯用的是秦岭铁杉——你们运盐的船板泡三天水就散架,还敢拿契约来糊弄我?”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黑衣人忽地向前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抓那豪商手中号牌。指尖离纸尚有三寸,忽觉耳畔风声骤厉,一道青影已如松针破空而至,不偏不倚点在他腕脉“阳池穴”上。那人浑身一僵,五指痉挛弹开,竟真将号牌抖落在地。
陈玄玉收回手指,道袍袖口垂落,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他弯腰拾起号牌,指尖抚过边缘被汗浸得发软的桑皮纸,忽然道:“郑公子可知,这号牌纸浆里掺了火硝?”
郑斐章瞳孔一缩:“什么?”
“昨夜亥时,琉璃楼后院烧了三筐废纸。”陈玄玉将号牌翻转,背面果然有层极淡的褐黄印记,“火硝遇湿气会泛黄,你方才攥得太紧,汗渍渗进纸纹,这印记便显出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斐章腰间玉珏,“郑家祖传的‘双鱼佩’,左鱼鳞第七片是补过的,用的是和田青玉边角料——与这号牌火硝印同源。”
四周霎时死寂。郑斐章脸上的傲慢像被泼了冰水,肌肉微微抽动。他下意识按向腰间,却摸到一片温润玉质——那补痕本该在右鱼,陈玄玉却说左鱼。这纰漏只有郑家嫡系执掌祠堂钥匙者才知,连他父亲都未必记得清楚。
“你……”郑斐章喉结滚动,终是没说出后半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洛水泛滥,郑氏祖宅地窖塌陷,抢救族谱时发现一本手抄《考工记》残卷,其中“火硝验契”条目旁有先祖朱批:“此法可断伪契,然须知纸纹、火候、硝色三者相生,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当时他不过十二岁,偷翻祠堂禁书,曾对着那朱批临摹了整整七日。
陈玄玉却已转身走向楼梯口,声音清淡如雾:“郑公子若想坐这位置,不如先去问问令尊——当年修缮永宁坊道观时,用的可是秦岭铁杉?还是岭南柚木?”他脚步微顿,侧首一笑,“哦,对了,永宁坊道观去年重修,工部批文里写的是‘拆旧换新’,但瓦匠们说,揭下来的旧瓦脊兽,尾巴尖儿上都缺了一块。”
郑斐章脸色瞬间惨白。永宁坊道观确是郑家私产,但瓦脊兽缺尾之事,连郑氏族老都不知情——那是他幼时顽劣,用弹弓打碎的。此事仅有一名老工匠目睹,三年前便病故于洛阳城外破庙。
“玄玉真人!”郑斐章声音嘶哑,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楠木地板上,“郑氏子弟狂悖无知,冲撞真人,愿受罚!”
这一跪比先前百姓跪拜更惊心动魄。廊下众人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有人已悄悄后退半步,生怕沾上这滔天祸水。陈玄玉却恍若未闻,只将号牌递给那洛阳豪商:“您的位置,没人替您守着了。”说罢拾级而上,袍角掠过郑斐章低垂的头顶,未留片语。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郑斐章才缓缓起身,抹去额上血痕,对身后黑衣人咬牙道:“传信给荥阳,就说……就说玄玉真人手里有《郑氏秘录》第三卷。”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让父亲即刻启程来长安。”
此时琉璃楼底层大厅已人声鼎沸。长孙无忌站在二楼回廊栏杆后,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他身旁侍立的仆从战战兢兢:“郎主,郑斐章跪了……这……”
“跪得好。”长孙无忌指尖轻叩栏杆,眸中寒光一闪,“他跪的不是陈玄玉,是跪给所有人看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