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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一丝血迹——刚才强行催动守魂罩,已伤及本源。
她望向金卵,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你算准了一切,却漏了一样……”
她指尖轻点眉心,一点血珠浮出,滴落于金卵之上。
血珠未散,反而如活物般钻入暗金纹路之中,瞬间点亮整枚金卵。那些篆文随之变幻,新字浮现:
【印已补全,劫可代受】
赵映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气息节节攀升,竟开始逆转功法,将自身半仙修为尽数抽离,灌入金卵之中。
她在替陈阳承劫。
不是帮,是代。
因为同心印的另一重禁忌——若印主将死,印引可逆命换魂,以印引之身,承印主之劫。
代价是:印引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赵映闭上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她想起陈阳曾问她:“你信命么?”
她说:“不信。”
他说:“那咱们就一起改命。”
风起了。
山谷外,杨采莲指尖一弹,九枚劫钉齐齐震颤,黑气暴涨,如九条毒蟒扑向封界。
封界哀鸣,裂开一道细缝。
黑气钻入。
池水沸腾,金卵表面,第一道裂痕,缓缓绽开。
赵映的头发,开始一缕缕变白。
她却笑得更温柔了。
就像当年在帝陵寒潭边,她替王太初挡下那一记尸傀王的腐骨爪时那样。
温柔,决绝,毫无保留。
而就在金卵裂开的刹那,陈阳的声音,忽然在她识海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
“夫人,这次,轮到我来护你了。”
话音未落,金卵轰然炸开。
不是尸解重生,而是……反向坍缩!
所有仙灵之气、所有劫气、所有赵映注入的生命精元,尽数被吸入其中,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一柄通体玄黑、刃泛青霜的剑影,缓缓凝聚成形。
峨眉镇山之器——【断岳】!
陈阳没有修成天人之体。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以化仙池为炉,以同心印为薪,以赵映之命为引,将《洗髓经》第七重,硬生生推至第八重——【斩劫成剑】!
此剑一出,不斩人,不斩鬼,只斩劫。
九幽劫钉撞入漩涡,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杨采莲脸色剧变,手中青铜镜“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她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场劫数,却不知,从她踏入僰族驻地那一刻起,便已成了这场劫局里,最锋利也最脆弱的一颗棋子。
而此刻,那柄由劫气、仙灵与誓约铸就的断岳之剑,正缓缓调转剑尖,遥遥指向崖顶白衣女子。
剑未出鞘,天地已寂。
赵映白发飞扬,仰头望着那柄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她轻轻开口,声音随风飘散:
“陈阳,这次……我信你。”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剑影之中。
剑身一震,青霜暴涨三尺,幽蓝漩涡骤然收缩,凝为一点寒星。
寒星所指之处,杨采莲脚下山岩,无声湮灭为齑粉。
她想逃。
可她发现,自己连抬脚的动作都做不出。
因为整个稽僰山的地脉,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那柄剑悄然截断。
山,不动了。
人,亦不动。
唯有剑,在呼吸。
一呼,山风停驻;
一吸,月光凝滞。
陈阳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传音,而是响彻整个山谷,响彻整个僰族驻地,响彻整片归墟:
“彭玉——”
“你爹娘,今日便在此,斩你一道伪命!”
话音落,剑光起。
不是劈,不是刺,不是斩。
而是……点。
一点青霜,如星坠地。
杨采莲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缓缓绽放的一朵冰晶莲花。
花瓣剔透,蕊心幽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带着星光的血。
血落地,化作无数细小剑影,四散飞射,刺入山谷每一寸土地。
那些被封禁两百年的地脉节点,尽数被剑意贯通。
化仙池水,轰然沸腾,乳白色池水翻涌如沸,继而褪去浊色,渐渐变得澄澈透明,宛如一面巨大铜镜,映出满天星斗。
池底深处,一尊模糊人形缓缓升起。
不是陈阳,也不是赵映。
而是……田冲。
散仙之躯,却披着天人之袍;魂魄残缺,却自带万钧威压。
他踏水而出,衣袖猎猎,目光扫过崖顶,扫过山谷,扫过远处惊骇赶来的彭玉身影,最后,落在那柄悬于半空的断岳剑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
剑身轻鸣,青霜尽敛。
田冲抬眸,望向彭玉,声音低沉如钟:
“珠儿,为父……回来了。”
彭玉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如纸。
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夺舍,不是附体,不是借尸还魂。
这是……真正的田冲。
那个两百年前,为护僰族而战死于归墟边缘的田冲。
他没死。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帮他斩断伪命、重开天门的机会。
而陈阳和赵映,就是那把刀。
那柄剑。
那扇门。
山谷外,刘青山等人已赶到崖边,望着池中景象,久久失语。
唯有彭玉,死死盯着田冲身后那柄断岳剑,瞳孔剧烈收缩。
她认得那剑。
那是峨眉山镇山之器,更是……当年她亲手赠予田冲的婚聘之礼。
可田冲已死,剑怎会再现?
除非……
她猛地抬头,望向池水倒影。
倒影之中,没有田冲,没有断岳剑,只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男者青衫磊落,女者素衣如雪。
二人皆未看她,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那里,僰族藏宝库的方向。
彭玉浑身发冷。
她忽然想起陈阳曾说过的话:
“等从化仙池出来,咱们还得去僰族的藏宝库转转。”
原来,他不是在骗她。
他是在……邀她赴局。
而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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