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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南礼淡笑:“今天很漂亮。”
沈溪愣了下,嘴角抿了又抿,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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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你怎么来这么晚?”
靳南礼和她并肩往里走,单手插兜,眉目俊美嚣张,懒洋洋地说:“我来就已经算给你哥和周季遥面子了。”
沈溪瞥他一眼,小声嘀咕:“狂妄。”
靳南礼俯身低头凑近她,嗓音含笑:“我好像听到你在骂我。”
沈溪笑而不语,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难得的俏皮。
靳南礼心中一软,好笑地伸手想去捏她的脸。
“南礼!”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氛围,同时转身朝后面看去,等看清来人时,靳南礼神色瞬时冷了下来。
沈溪看见周季遥和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走过来,刚才那道声音显然就是那个女人发出的,女人一直盯着靳南礼,提着裙子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我好想你啊,南礼。”
靳南礼眉头皱起,拢住一丝不耐烦:“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天刚回来呀,想给你惊喜,见到我你开不开心?”颜绮说着张开手想抱住靳南礼的胳膊。
靳南礼皱眉避开。
颜绮娇嗔了一声无情,视线一转,落在沈溪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面前女人的五官是过人的美,复古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皮肤细白,最出色是她眉尾处的红痣,让她的狐狸眼更显风情,偏偏她气质冷清,可愈冷愈艳,让人过目难忘。
颜绮讨厌比她漂亮的女人,更讨厌这个人站在靳南礼身边有种莫名的和谐。
周季遥适时给站在一边的沈溪介绍:“这是颜绮,我和靳南礼的大学学妹。”
沈溪目光在靳南礼和颜绮身上转了一圈,对着颜绮客气地笑了下。
女人看女人,有种莫名神奇的第六感和危机感。
沈溪是,颜绮也是。
颜绮想到刚才靳南礼在沈溪身边放松开心的神色,笑了下,主动伸出手介绍:“你好,我不仅是他们的学妹,也是靳南礼未来的女朋友和妻子。”
颜绮说完故意等着沈溪反应。
沈溪早就清楚自己没有身份去过问靳南礼感情的事,既然已经释然了他们的关系,她便一直默默告诉自己,只要靳南礼过得好就可以了。
直到此刻。
亲耳听到颜绮充满占有权的话,亲耳听到分别这些年是颜绮陪在靳南礼身边,她心中不受控制地涌上嫉妒和吃醋,她恍然发觉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她始终困在了九年前,一个人留在原地。
复杂汹涌的情绪在心口激荡,沈溪掐紧手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不想在这个可以称之为情敌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狼狈的一面,她甚至还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那提前祝福你们。”
靳南礼方才懒散的神情在看到周季遥和颜绮时早就收了起来,听到沈溪这句话,心下更是不耐,他神色厌烦地看着颜绮:“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颜绮颇有些骄傲,“这些年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女人,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感情么?”
靳南礼毫不迟疑地冷漠道:“没有。”
“我不信。”颜绮笑眯眯道,“你就是喜欢嘴硬。”
周季遥笑了声,凑近沈溪像是随口给她解释:“他们一直这么闹来闹去,有时候我都插不进去话,你别介意。”
沈溪微微偏头看向周季遥。
男人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还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想看她反应的兴味。
沈溪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医院门口周季遥说期待之后见面的话,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她最讨厌别人算计她。
沈溪不避不让地和周季遥对视,淡淡的语气含着讽刺:“是么,那你真可怜。”
周季遥没在沈溪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还有点遗憾,闻言听到这句话,他微眯着眼看着沈溪。
她不想看戏,也不想被当成戏给人看,正好手机显示逢笙发来的消息,沈溪冷淡开口:“我朋友找我,先走了。”
说完没有看三个人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靳南礼想追上去,周季遥率先一步挡在他身前,漫不经心地笑道:“颜绮刚回国,等晚宴结束,我们三个不如一起聚聚,好歹都是老同学。”
靳南礼看着沈溪的背影,目光随后缓缓落在周季遥脸上,一贯展现在沈溪面前的温和消失,满目阴冷,他一把拽住周季遥的衣领:“你故意的。”
故意让颜绮在这个时候回国,故意在沈溪面前上演刚才那一幕。
周季遥笑容不变,含笑的嗓音充满了挑衅:“是又如何?你那么在乎沈溪啊,可她好像不怎么在乎你呢。”
靳南礼手一顿,周季遥趁机推开了靳南礼,抬着下巴对颜绮点了点:“颜绮追了你那么多年,对你又死心塌地,当初连我的表白都拒绝了,不比沈溪强么。”
靳南礼冷声道:“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靳南礼!”颜绮叉着腰不高兴地看着靳南礼,话里带着一点攻击性,“你真的喜欢刚才那个人?”
靳南礼终于正眼看向颜绮,桃花眼微微敛起,面容冷峻又薄情:“是,我喜欢她。”
颜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认识靳南礼七年,也追了他七年,光凭靳南礼的那张脸,身边就多得是人前仆后继,不过他一直都冷淡得过分,这些年只有她凭借靳南礼恩师女儿的身份赖在他身边。
前段时间周季遥告诉她靳南礼身边好像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人,她还以为周季遥在乱说,她总以为时间长了,靳南礼就能看到她的好,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靳南礼亲口承认有喜欢的人。
颜绮不服输道:“她哪里比我好?”
“任何地方都比你好。”靳南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方才弄乱的衣服,路过周季遥身边时,他居高临下地撩起眼皮,撂下一句,“周季遥,以前那些事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要是敢把沈溪拉进来,我绝对不会手软。”
周季遥和靳南礼作对这么多年,自认对靳南礼足够了解。
过去无论他做什么,靳南礼总是倨傲又盛气凌人地看他折腾,好像他做什么对靳南礼来说都无所谓,那副令人讨厌的模样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方才那句话,男人嗓音听着始终平静,甚至还带了点散漫,但周季遥知道,这就是警告。
这么多年,靳南礼唯一的破例。
周季遥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面色终于变了下。
颜绮在原地气得跺了跺脚,对着靳南礼的背影大喊:“你别想摆脱我!”
宴会厅觥筹交错,靳南礼在休息处找到了正和逢笙说话的沈溪,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腕间的手串,眼神似乎有些放空,直到逢笙推了推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嘴角的笑有些勉强。
靳南礼走过去,沈溪抬眼,眸光落在靳南礼身上时一瞬间有些冷,但一转即逝,下一秒便对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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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疏离。
仿佛对方才的事、对他和颜绮的关系毫不关心。
靳南礼想到周季遥说沈溪对他不在意的话,漆黑锐利的眼神沉了下,看着沈溪说:“我们谈谈。”
沈溪沉默不语,逢笙先不乐意了:“你刚来就要把人带走?凭什么。”
靳南礼只看着沈溪。
半晌,沈溪终于开口了,却是拒绝:“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正好有几个合作伙伴看到了靳南礼,端着酒过来和他寒暄,靳南礼最终深深看了沈溪一眼,转身离开。
有些记得当年靳、沈两家事的人,好奇又八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听说靳南礼表弟靳宇航因为胡乱编排两人的事,被靳南礼教训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出来。
酒会也是应酬场,靳南礼虽然刚回来不久,但势力已经堪比京市老牌家族,许多人现在都想和他攀上关系。
有些聪明人已经发现靳氏现在隐隐落于下风,也有人私下谈论靳南礼踩着至亲骨血夺权,太过无情,但名利场永远现实又残忍,即便如此也多得是人上赶着巴结。
靳南礼一晚上都没有机会和沈溪说话。
他们身影不断交错,就像两条相近却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后半场,沈溪被沈砚带在身边,众人都知道沈砚还有个妹妹,但沈溪很少参加这种酒会应酬,如今见到人,漂亮又贵气,部分人的心思就动了,试探着想和沈家联姻。
沈砚想了想,觉得不能让自己妹妹吊死在靳南礼一棵树上,反正只是年轻人先认识一下,没什么坏处,便带着沈溪见了几个他觉得长相和能力都不错的青年才俊。
沈溪安静乖巧地跟在沈砚身侧,清楚沈砚的心思后也没拒绝。
靳南礼路过沈溪身边时,刚好看到沈溪和一个年轻男人交换了方式。
沈砚笑着对他举了举杯。
靳南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白玉般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神色一片平静,浓密睫毛掩盖了眼底戾气。
宴会很晚才结束,沈溪喝了许多酒,微微带了点醉意,沈砚派人送她回去。
她回到家,看到了等在走廊的靳南礼。
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大脑被酒意逐渐侵蚀,沈溪有点昏沉,也很疲惫,她路过靳南礼身边时,淡淡道:“我很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靳南礼拽住她的手,目光有种直白的力度,他扯了下嘴角:“你还会给我‘以后’这个机会吗?”
心思被戳中,沈溪眼神变了下:“你什么意思?”
靳南礼垂眸望着她的眼睛,狐狸眼里只有冷淡和不悦,他胸口起伏了几下,语气听着还是温和的:“为什么不问我和颜绮的关系,为什么不要我解释?”
“我凭什么要问?”沈溪努力维持着自己那点儿自尊,说的话字字带刺,“我是你的谁,你又是我的谁,你和别的女人的关系关我什么事!”
靳南礼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眼里含着怒火:“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我说错了吗!”沈溪仰头瞪着他,“谁家朋友会质问对方的男女关系的?又有哪家妹妹会要哥哥解释别的女人的?!”
靳南礼眼底一片赤红,所有的理智在沈溪这句话中燃烧殆尽,厉声:“谁他妈要当你哥!”
作者有话说:万字大长更~
第17章吵架承认吧西西,你心里始终有我
这一晚上沈溪本来就压着火,心情不好,喝了酒后情绪外露出来,不再冷静,她推着靳南礼的胸口:“管你愿不愿意!放开我!”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开你!”靳南礼控制住她的手压在墙上。
沈溪动弹不得,怒火更甚,情绪积压到了顶点,失控起来:“那你想怎么办?你不放过我,我们能怎么办?!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爱我!”
靳南礼陡然拔高了声音,这段日子伪装的绅士温和彻底撕碎,他靠近沈溪,眼睛里面的占有欲和偏执似乎能凝结成实质,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我要把所有的事情拨乱反正。”
沈溪完全愣住了。
两人对视僵持着,空气中隐隐流转着绝望的气息。
靳南礼喉结滑动几下,双眼湿红:“我们曾经差一点就能在一起了,西西,你让我放过你,那我呢?谁能放过我。”
他们本该九年前就在一起,可情不逢时,错失了九年。
他要把那九年找回来。
沈溪闭了闭眼睛,听到这话居然平静了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仰头和靳南礼对视:“靳南礼,你好好想一想,你是真的非我不可吗?也许你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年少的不甘心而已。”
因为没有得到过,才会念念不忘。
靳南礼闻言沉默,过了很久,他说:“确实不是喜欢。”
沈溪眼睛又酸了,明明就是想听靳南礼亲口承认不喜欢她,但真的亲耳听到那一刻,心口好像破了一个大洞,疼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把眼泪憋回去,努力扯起一个难看的笑,装的大方坦荡:“你看吧。”
下一秒,她听到男人的声音,继续说:“是爱。”
沈溪骤然愣住。
靳南礼环住她的细腰,伸手把沈溪抱到怀中,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哑着嗓子说:“西西,我爱你,很爱很爱。”
沈溪很熟悉靳南礼的怀抱。
她在幼儿园运动会摔倒时是靳南礼抱着她去找老师,小学忘记带伞是靳南礼一手拿伞一手环着她穿过雨幕,初中低血糖晕倒是靳南礼抱着她去校医室,高中夏立营看星星山顶很冷,也是靳南礼抱着她给她温暖。
他的怀抱,代表着她从年幼开始的支撑、依赖和爱情。
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沈溪紧紧拽住靳南礼衬衫下摆,她终于在这个久违炙热的怀抱里痛哭出声,她哽咽着摇头:“你不能爱我,靳南礼,不能的,你应该恨我才对,我不配你的爱。”
靳南礼听到这话,眸中难得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要恨她?
靳南礼松开她,低头想看沈溪的表情,但沈溪伸手死死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溢出,她浑身都在发着抖,整个人都要到达崩溃的边缘。
“西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好不好?”靳南礼放软语调。
那件事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男人温柔的声音是最后一根稻草,沈溪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嗓音颤抖,充满愧疚:“是我妈妈害死了你妈妈啊!她破坏了你的家庭,让你失去了妈妈,我怎么配和你在一起!”
回忆像把刀,将人反复凌迟。
白乔刚查出癌症的前三个月,还在努力配合治疗,明明化疗过程异常痛苦,脸色苍白无力,还拉着她的手安慰:“不要怕,阿姨还要看着你和南礼一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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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南礼有没有欺负你?”边说边瞪了在旁边削苹果的靳南礼一眼。
她依偎在白乔怀里笑:“有好好吃饭的,他也没有欺负我,就是最近学习有点累。”
白乔说:“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靳南礼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人塞了一块,哼笑:“我就是捡来的。”
她和白乔笑成一团。
明明那时白乔求生意志还很强烈,明明说要陪着他们,明明生活还是有希望和幸福的。
直到,陈梓突然出现,在病房里说她怀了靳远州的孩子。
幸福截然而至。
沈溪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高三每天都有晚自习,她和靳南礼放心不下白乔,八点半放学后都会去医院陪白乔待一会儿。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抱着一捧百合花,和靳南礼说:“最近阿姨总睡不好,不知道今天把玫瑰换成百合有没有用。”
靳南礼一手拎着两人的书包,一手捏了捏眉心:“百合安神,应该有点用。”
沈溪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他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自从白乔生病,他人瘦了一大圈,她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安慰道:“阿姨一定会好的,医生都说化疗的效果比预期好。”
听着她努力安慰的话,靳南礼笑着嗯了声,牵起她的手往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沈溪发现房门大敞着,往里一瞧,一个身材窈窕卷发及腰的女人正背对着门站着。
正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她就听见屋里传来的对话。
“我已经怀了远州的孩子,三个多月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免得你马上要死了还被蒙在鼓里。”
“实话和你说吧,远州早受不了你强势的性格了,要不是怕外面有人说闲话,影响公司的股价,早和你离婚了,他和你恩爱和睦都是装出来的,你还真以为他很爱你么?”
白乔声线隐隐崩溃:“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居然还有脸到我面前说这个,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你和靳远州搞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做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陈梓!”
“陈梓”两个字在耳边落下时,沈溪整个人如当头一棒,僵立在门口,大脑仿佛被巨石重击,嗡然一片,震惊又空白。
白乔喊完,忽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病床上,仪器发出急促刺耳的滴滴声。
靳南礼松开她的手,飞速跑进去,眼眶发红,按铃叫人:“医生!医生!”
沈溪回过神,手中脱力,百合花摔在地上,她跟着跑进去,没有看陈梓一眼,她跪在病床边,无措地握住白乔冰凉的手。
医生鱼贯而入,检查了下白乔的情况,迅速将人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红光刺眼,沈溪被刺得一片酸涩,她望着站在门口强撑着满身疲惫的靳南礼,想上前陪着他,心里却陡然生了一股退却。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今晚病房里发生的事,会让一切翻天覆地。
她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明明只有几步远,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彻底隔开了她和靳南礼。
不久靳远州也到了,在路上他就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先派人将陈梓送走,然后走到沈溪身边。
沈溪听到脚步声抬头。
靳远州一向得体又绅士,他好像今晚所有的混乱荒唐都没发生一样,穿着服帖的西装,额发整齐,沈溪记忆里他是个和蔼好相处的长辈,和白乔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她从未看过两人吵架。
但现在,她看不清面前的人。
也许所有人都没看清过靳远州。
靳远州一如从前的对她笑了笑,温润却不容置喙道:“太晚了,叔叔让人送你回家。”
沈溪朝靳南礼方向看去,少年坐在椅子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发白,紧紧攥成了拳头,双眼布满红血丝,他的目光落在靳远州身上,随后滑向她。
两人对视着,靳南礼闭了闭眼,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溪垂眼,转身安静地跟着靳远州的助理离开,去病房拿书包。
病房里各种仪器插线胡乱散落,地上还有玻璃杯的碎片和水渍,门口的百合花瓣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变得暗淡灰败。
满地狼藉。
之后的一周,靳南礼没有去学校,沈溪也没见过他。
她偷偷去医院看过白乔,见白乔脱离危险期,就独自离开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靳南礼,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乔,白乔清醒后也没有见她。
直到白乔去世那天,靳南礼打来电话,说白乔想见她。
她连忙赶去医院,自从上次抢救过后,白乔的身体变得大不如前,见到短短几天病床上枯瘦到只剩骨头的女人时,沈溪眼眶泛红,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门。
白乔先发现了她,费力地笑起来:“快进来。”
沈溪抿了抿嘴,坐到床边,还未开口,白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说:“瘦了。”
沈溪瞳孔微微扩大,她想过白乔会骂她,打她,说后悔这些年养着她,她都愿意承受的,是她的母亲破坏了她的家庭。
可是可是都没有,白乔只是心疼地说她瘦了。
沈溪眼泪忽然决堤,这段日子巨大的愧疚快要将她淹没,她紧紧抱着白乔的腰,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白乔抚摸着她的背脊,轻声说:“不怪你,阿姨不怪你,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沈溪哽咽到无法出声,只能埋在白乔怀里大哭。
等她哭完,白乔给她擦干眼泪,靠在床头,又看向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靳南礼,招了招手。
靳南礼走过来,白乔把他们两个的手一起牵起来握住,咳嗽了几声:“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们两个。”
“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大人的事和你们无关,在一起之后不要吵架,南礼性格张扬,沈溪心思敏感,要相互理解,好好照顾彼此。”
“两个人相处多多少少都会有摩擦,但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都不怕的。这段时间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耽误你们了,若是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不用受这些苦。”
白乔早就看出两人的心思,但她对两个人的学习抓得很严,刚发现的时候她找两人谈心,让他们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等考上了同一个大学,再在一起也不迟。
靳南礼和沈溪都答应了,也都在为对方努力。
可如今白乔眼眶湿润了。
宛若临终遗言的话,让沈溪不忍再听下去,她想打断,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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