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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默凡笑了。
花生是餐桌上人家给的,酒呢,就是自己偷的了,毕竟正常人家都不会给车祸伤者喝酒。
不过,他们这群人,或许彼此之间会尔虞我诈,但在世俗里,都是很讲规矩的。
各自借宿的人家,要么翻几倍留财物要么分润出功德,总之,绝不会让人吃亏。
很多古代志怪故事以及民间传说里,经常有那种普通人遇到仙家高人,善举得报、得赐福缘的桥段,细究起来,其实就如他们现在这般,一浪过后回至民间休整,就比如在灵隐寺点灯行走江湖的道济和尚。
夏荷剥开花生,吹散花生衣,递给徐默凡,又自己掌控,给少爷嘴里倒了点酒。
徐默凡侧身,舒服地斜躺下来,感慨道:
“想二次点灯,本就是认输的;被人劝下不去点灯,相当于点了第三次灯,确实给这江上又增添了一抹变数,但这变数是对其他人的,而非对他。
只要他不死,他不夭折,日后就算浪上相对而立,你猜猜那些被他之前劝着不去点灯的人,还能有勇气去与他争锋相对么?”
……
“令兄啊令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三思啊,千万三思。”
陶竹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拄拐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盏灯的令五行。
令五行:“令某下江了,对陶兄而言,不是好事么?”
陶竹明:“搁以前,你要说你认输了,我会放三天三夜的鞭炮,你现在认输了,不是把我留火堆上烤么?”
令五行:“我祝陶兄前程似锦,早登龙王之位。”
陶竹明:“想祝福也得等离开这儿在说,在这里祝福我,我怀疑你是在咒我死,提醒人家早点斩草除根。”
令五行:“不至于,他不会在这里杀人,要杀人,也会等到下一浪。”
陶竹明:“呵,井口那边的场景你也看见了,到下一浪里,咱们这群人中,还能剩下几个?”
令五行:“还是有些的。”
陶竹明:“那有些的,怕是见了我,就会先捅我,我说的就是那杆枪,你看,那家伙老早就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今晚居然没到井口这边来排队。”
陶竹明与令五行借宿的人家是个二层木楼,他们俩此时就在二楼房间窗口,正对着村中央的那口井,一切都看得真切。
令五行拨弄着掌心锈蚀的灯盏。
陶竹明从怀里取出方印,方印放光,释出结界:
“令兄,江湖永远都不缺天才,一时落后并非一世落后,笑到最后的的才是笑得最好的。
我承认,那位当下确实让人绝望,但江湖很大,可不仅仅是在这条江上,他的坎儿,还多着呢,能不能彻底趟过去,犹未可知。”
令五行:“陶兄,我想点灯的原因是,我怕我不点灯的话,就会沦为去阻挡他的那道坎儿。”
陶竹明:“道义搁置、对错不论,令兄你真的就这么引颈待戮了?”
令五行:“我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他不一样,上一代的事,你我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但一样的招数,我认为在他身上不管用。
他不姓秦,也不姓柳,却兼顾两家之长,又摒弃两家之累,他没有规矩的,他喜欢立自己的规矩。
鹿家庄之事,就是他特意拿来向上一代参与那件事的势力进行宣告,明家都被弄成那副鬼样子了,却还没撕破脸。
你说,下一浪里,会被对不起搞错了的,又会是谁家?”
陶竹明:“我相信,老东西们,还是有些东西可以爆一爆的。
上一代压制下去了,这一代他们只会更得压,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位越强势,老东西们就会越快完成内部共识,达成一致。
哪怕只是为了留在江上看烟花,我都不舍得现在下去。”
令五行:“陶兄,你就不怕自己成了被放上天的烟花之一?”
陶竹明:“我陶家……干净!”
令五行不再说话,转身,拄拐,持灯,下楼。
下了楼梯,来到门口。
令五行看见自己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但他们不是朝里站,而是朝外。
外头路面上,少年侧着身,看向屋里。
令五行咽了口唾沫,走到门口。
李追远:“伤势这么重,不要乱动,好好躺着养伤。”
令五行听到这话,发力攥着手里的灯盏,伤口裂开,鲜血流出。
他想得很通透,他想下去,不仅是为了认输,更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一种态度。
当李追远在这一浪里,给狼群立下规矩时,狼群其实也是在通过规矩摸索狼王的脾气。
令五行要的,就是这份保底。
先保住自己,再图谋给令家保留些火种。
但很显然,那位并不想如此轻易地给自己这份保底。
令五行眼角余光,看向自己身上的新纹身。
原来,对方早就折过价了,清晰地一码归一码。
想要对方愿意未来报仇下手时,留一线仁慈,那自己,就必须一直留在江上,为其开路,为其护航,为其剪除其他竞争者。
到最后放眼望去,这条江上,没竞争者了,全是他的人。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是好事,但对他而言,他可能永远都拿不到自己想要的,因为看对方很快就能给自家秘术进行提升的恐怖天赋,对方永远能给得起自己加班费,不会开人情白条。
可他令五行,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被画饼啊!
“前辈,不怕您笑话,我令五行,信得过您,但我信不过我自己。”
继续留在江上,令五行怕自己会卷入未来针对这位的布局里。
李追远:“那是我最乐意看到的。”
令五行仰头,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转身,重新走回楼上。
这灯,他不点了。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继续向井口那边走去。
回到二楼房间里的令五行,将灯放下,整个人,似是被抽光了精气神。
陶竹明自是听到了下面的对话,对令五行道:
“下一浪,我是不是得担心令兄你会捅我了?”
……
朱一文在几个手下人的簇拥下,一蹦一跳地从拐角处蹦出来。
他现在是清醒的,但因为润生未休息好,还没给他抽取尸毒,所以这会儿他僵性未改。
朱一文黑长指甲里,掐着一盏灯。
蹦蹦跳跳刚来到村道上,他停了下来。
“呼!”
嘴巴一吹,吹起额头上贴垂下来的符纸,看见了恰好从前面走过去的少年。
李追远没看他,也没停下,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好嘞!”
朱一文原地起跳,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继续蹦蹦跳跳回去。
斜侧方屋里。
罗晓宇正在给花姐上药。
花姐是半武夫半刺客,在小地狱里的厮杀中,伤势很重。
“晓宇,姐让你劳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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