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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双眼睛看向高台上手持利刃的霍成虎。待看清霍成虎所穿刑部长衫后,一些恩客直接吓得躲进了桌子底下。无他,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官职在身。大周朝不禁止百姓押妓,却对官员押妓有着近乎于严苛的要求。一旦被抓到,年底考评的时候,难免会落得一个下等。霍成虎看了一眼躲在桌子下的众人,并未言语。那些人看模样至少也有四五十岁,定然不会是那冯游方。既然不是,自然就没必要做那得罪人的事情。霍成虎控制住醉香楼一楼大厅后,迅速收刀走向许奕。这一动,直接将众人的目光汇集到了许奕身上。许奕强行压下鼻尖不适,看向一明显龟公打扮的中年男子。沉声道:“速速让你们东家前来见我!”不待龟公有所反应。醉仙楼三楼忽然走下来一人。那人头顶白巾,身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半张脸被络腮胡子包裹,只留下一对深邃的眼睛,以及鹰钩般的鼻子。那人快步走下楼梯,尚未抵达一楼。便从其口中吐出一道腔调异常别扭的大周官话:“敢问这位大人,为何要阻拦我等正常营生?”话语中,带着一股不知自何处惯出来的高傲。许奕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是此地东家?”“不不不。”大食商人连连摆手道:“我是,此地的,展柜。”“我还没有问你!为何要打搅,我们,做生意。”许奕眉头一皱沉声道:“让你们东家出来见我。”“凭什么?!”大食商人气愤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凭什么,打搅我们。做生意。”眼看大食商人越说越是气愤。络腮胡子上已然沾染了大量的唾沫。天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许奕二话不说“曾”地一下拔出腰间斩渊刀。飞快抬起右手,斩渊刀径直地抵在络腮胡子喉咙处。“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我。”许奕冷漠道:“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东家在何处?”刀尖抵在喉咙的那一瞬间,络腮胡子犹如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不知自何处传来一声叫好声,紧接着,整个醉香楼一楼大厅内到处都是叫好声。西域番商仗着朝廷优待,目中无人已久,做起生意来更是漫天要价。醉香楼这等大势力吃相还好看一些,有钱你就玩,没钱你就滚。一些小番商的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强买强卖的情况时常发生。总之不能问价,问价就必须买,没钱就去筹集,筹集不上来就去借贷。他们只管要钱,哪儿管你死活。醉香楼之所以生意如此火爆,一方面此地舞姬质量却是上等,另一方面则全靠同行衬托。但,归根结底,番商就是番商。现如今,总算有人不惯着他们了,曾受过番商气的新老恩客们自然是一阵心神澎湃。许奕无视漫天叫好声,冷冰冰地看向眼前的番商掌柜,彷佛只要他敢不答应,下一刻便让他认识认识花儿为何这般红。许奕也不想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但没办法,仅凭手头的这些人想要在偌大的醉香楼搜寻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时间不等人。想要快准狠地找到冯游方,则必须使用非常手段。“嗯?”见番商依旧呆滞,许奕不由得冷哼一声,手掌微微前推,那番商瞬间吃痛惨叫一声。喉咙处已然渗出丝丝血迹。“我不,知道。”番商面露痛苦,艰难地回答道。许奕面露凝重,刚想继续逼问,醉仙楼后台处走出一人。“不知这位大人寻在下有何贵干?”与许奕眼前的番商同样的面貌特征,同样的打扮,但却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大周官话,且毫无异样口音。许奕缓缓收刀确认道:“你是此地东家?”“正是。”那人拱手行了一记中原礼,随即继续说道:“大食商人石可瞻见过大人。”类似于石可瞻这般长年累月居住在大周的番商,一般都会给自己起一个汉名,以此表示对天朝上国的崇敬。对此许奕并不意外。面色如旧道:“本官来此地捉拿要犯,还望石东家配合。”石可瞻爽朗笑道:“大人说笑了,大人为在下这醉香楼扫清污垢,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呢,又岂会不配合?”“不知大人要捉拿的要犯姓甚名谁,亦或者有无画像?在下这就发动所有仆从前去为大人寻找。”许奕凑上前去,低声开口说道:“轻舟冯家冯游方。”石可瞻闻言微微一顿,随即开口说道:“原来大人要捉拿的要犯是轻舟冯家的冯游方冯三公子啊,此人在下确实认识,前段时日冯三公子确实常来在下这醉香楼光顾。”“不过今日在下着实未见冯三公子前来,许是在下并未注意。”“还请大人稍待片刻,在下这便派人去问问楼内他人。”话音落罢。石可瞻再度拱手行礼,随即迈步走向那先前被许奕刺伤喉咙的掌柜。大声以大食语快速地吩咐着什么。石可瞻聪明反被聪明误,许奕固然听不懂二人口中的大食语,但许奕会看眼神。自那掌柜眼神中,许奕已然看出了许多猫腻。更何况,除此之外,方才石可瞻的眼神与话语也暴露出很多信息。明明一个简简单单冯游方便能表明清楚,石可瞻非要自作聪明恨不得将冯游方的家底全部吐露出来。是真傻,还是有意向他人传递消息。呵,归根结底,番商就是番商,哪怕在大周朝生活再久,也永远无法学会大周人说话的艺术。画虎不成反类犬,说话的艺术这方面,大周人可以毫不客气地做那番商的祖宗。不一会儿石可瞻转身返回,笑道:“在下已经吩咐手下去查询了,大人枯等也是等,不妨坐下你我共饮一杯?”许奕笑了笑并未拒绝,只不过临走下圆台之际,悄无声息地朝着赵守与霍成虎使了个眼色。固然不明白石可瞻为何要阳奉阴违,但这并不妨碍许奕将计就计。入座之后,石可瞻命人取来一坛上好的葡萄美酒,以水晶杯为盛具,缓缓倾倒。“来来来,大人还请尝尝这上好的葡萄美酒。”石可瞻将一杯葡萄美酒递到许奕面前客气道。许奕端起水晶杯,手法娴熟地摇晃起来。一番操作尽显高贵与优雅,直看得石可瞻与一众旁观者目瞪口呆。“看来大人也是懂酒之人,单单这手法,便让在下赞叹不已。”石可瞻望着尽显高贵与优雅的许奕由衷的感叹道。许奕平静地笑了笑,并未理会。也许在别人眼中,许奕是在故作高深。但实际上,许奕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片刻后。石可瞻疑惑道:“大人,这酒水已经醒好了,可以品尝了。”许奕笑了笑开口说道:“不急,再等等。”“等?等什么?”石可瞻顿生不好的预感。恰逢此时,赵守与霍成虎不分先后地来到许奕身边。二人低声禀报一阵后。许奕笑了笑,霍然起身,将手中水晶杯摔向石可瞻的面门。大声呵斥道:“石可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阳奉阴违,行那暗中告密之举!”“来人!将其给我拿下!”不顾石可瞻目瞪口呆的表情,许奕直接下令拿人!两名刑部衙役闻令,二话不说直接将石可瞻按到桌桉之上,迅速将其双手捆绑。“大人这是作甚!在下并没有阳奉阴违!大人这是......大人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石可瞻面目狰狞地大声怒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呵。”许奕冷笑道:“一会本官便让你死个明白!”“来人!将他的嘴给本官堵上!”许奕一声令下,身后衙役迅速照做。不一会儿的功夫,石可瞻便只能支支吾吾的急的满脸通红。许奕“曾”的一下拔出斩渊刀大声道:“还请诸位莫要乱动,否则休怪本官刀剑无眼!”话音落罢。不管众人如何反应。留下十人看守一楼大厅后,许奕率余者快速走向三楼。与二楼雅间不同,三楼的每一间雅间都是以上好的木料建成。且自外观不难看出,其用料之敦厚,显然是出自隔音方面的考虑。其中,四间雅间格外地显眼,入眼所见,所用木料皆为极其昂贵的香楠。无需刻意凑近,便可闻到一股澹雅的清香。此时,其中一间香楠雅间的正门口,躺着一头戴白巾,身穿宽大白袍的男子。那男子赫然便是醉香楼掌柜。而这掌柜自然是赵守动手打晕的。无他,此人离了高台后,看似东转西转,忙前忙后地通知其他人。实则此人自一开始目标便十分明确,与他人对话之际,眼神更是时不时地看向三楼这一间雅间。此后更是趁着石可瞻拖住许奕的功夫,熘进雅间,赵守不打他打谁?许奕看都未看那大食掌柜一眼,沉声下令道:“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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