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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已从窗外横掠而入！

    不是人。

    是那只黑狗。

    它撞碎二楼西侧窗户的玻璃，玻璃碴子炸开如星雨，狗身裹着寒风与碎渣直扑桌角！利齿咬向那只手包，竟似早知其价值！

    猫子手腕一翻，枪口下压，枪托狠狠砸向狗颈！

    “嗷——！”

    黑狗惨叫未绝，身体已被砸得斜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又弹落地面，抽搐两下，不再动弹。它左前爪还死死抠着地板缝，嘴里却“啪嗒”掉出一团湿透的纸团——正是从手包里叼出来的那叠A4纸中的一张。

    丽红抢步上前，拾起纸团展开。

    纸上是手写体，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1月3号晚，田甜在农贸市场后巷拍到刘进石和冯朝阳交接，冯说‘东西在老地方，钥匙给你’。田甜没敢近，只录了三十秒视频，回局里就删了。她说怕坏了规矩……】

    后面字迹被水洇开，墨迹晕染成一片乌黑。

    丽红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猫子盯着那团湿纸，忽然蹲下身，掰开黑狗的下颌。

    狗舌根部，赫然嵌着一枚黄铜色微型纽扣电池——直径不过八毫米，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某种加密芯片的接口。

    他瞳孔一缩，抬头看向丽红：“田甜删视频，不是怕坏规矩。”

    丽红喉头滚动：“是怕电池信号被追踪。”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瞬间读懂彼此所想——这狗不是流浪狗，是被改装过的活体信标。冯朝阳早料到会暴露，故意让狗叼走关键证据，再借狗的移动轨迹，反向定位追查者的位置。

    而此刻，狗已死，电池却还在工作。

    猫子猛地扑向窗边，一把拽下挂在晾衣绳上的半条旧毛巾，团成球状死死捂住狗嘴——电池外壳渗出的微量电流滋滋作响，毛巾表面竟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白烟。

    “它在发送最后定位！”丽红嘶声道，“坐标已经……”

    话音未落，楼下骤然爆响！

    不是枪声。

    是爆炸。

    沉闷、短促，带着橡胶燃烧的辛辣味，仿佛一颗特制催泪弹在狭窄楼道里轰然 deton。紧接着是十几声剧烈咳嗽，夹杂着侦查员们被呛得破音的吼叫：“咳……掩护！毒气！”

    猫子撞开房门冲下楼，只见整栋楼一楼浓烟滚滚，黄绿色雾气正顺着楼梯井螺旋上升，所过之处，墙面石灰簌簌剥落，裸露的砖缝里竟隐隐泛出荧光绿——那是含磷化合物遇热挥发的特征！

    他心头一沉：这根本不是普通催泪瓦斯，是军用级“绿魇”气溶胶，能麻痹呼吸道神经末梢，十五秒内致人瘫痪。

    而更致命的是——

    烟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二楼那扇破窗疯狂倒灌！

    猫子一把拽住丽红手腕往回拖：“趴下！闭气！”

    两人刚伏在桌下，头顶天花板突然“轰隆”一声巨震！整栋楼如遭重锤，灰尘暴雨般倾泻而下。丽红抬头，透过弥漫的绿雾，看见二楼走廊天花板塌陷出一个狰狞豁口，断裂钢筋如巨兽獠牙般垂落，而在豁口边缘，一只沾满泥浆的鸭舌帽正缓缓滑落……

    帽檐下，半张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张丽红。

    她竟没逃，反而攀上了承重梁！

    猫子瞳孔骤缩。他认得那张脸——上周三在法医中心解剖室，他亲手拉开尸袋拉链时，死者左耳后那颗朱砂痣，正与此刻梁上女人耳后的红点，分毫不差。

    可解剖报告清清楚楚写着：死者张丽红，女，39岁，死亡时间1月2日23：17，死因系颅脑开放性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

    猫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丽红却已翻身跃下断梁，足尖在垂落钢筋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破窗！她身后，绿雾翻涌如潮，紧追不舍。

    “拦住她！”猫子暴喝。

    可楼下烟雾太浓，侦查员们连彼此呼吸声都听不清。唯有丽红的身影在窗框间一闪，如鬼魅般消失于斜坡尽头。

    猫子扑到窗边，只见斜坡上凤尾竹剧烈摇晃，竹叶簌簌如雨。他抄起桌上那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烟咬在齿间，火机“咔哒”一响，幽蓝火苗腾起。

    他没点烟。

    而是将火苗凑向窗台上那团被狗血浸透的湿纸。

    火焰舔舐纸页，墨迹在高温中蜷曲、碳化，却在彻底焚毁前，最后一行字迹在火光中骤然浮现：

    【……田甜删视频前，给冯朝阳发过一条短信：‘哥，我看见你了，别逼我。’】

    火苗“噼啪”爆开，纸灰纷扬而起，如一群黑色蝴蝶，扑向斜坡上那片森森凤尾竹。

    猫子站在窗口，烟支在齿间微微颤抖，火光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人真正死过。

    死的，只是别人替他们写好的剧本。

    而此刻，剧本正被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一页页撕碎，飘向东风巷幽深曲折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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