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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记,没事了吧?”
方弘毅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出发,然后微微闭上了双眼。
他从未听许语涵说过,有个好朋友叫白玲玲。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白玲玲显然和许语涵并不对付,不然也不会说出要和许语涵抢男朋友之类的话。
哪怕是玩笑话,对于闺蜜之间,这种玩笑也是开不得的。
既然如此,那白玲玲所在的白家应该和许家属于敌对阵营了。
当然,这只是方弘毅的一种猜测,毕竟燕京这种豪门世家,阵营是随时随着利益不断转变的。
可能......
卢广义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电话那头刘正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耳膜里——“党性原则极强的青年干部”,这八个字落在他耳朵里,比当年组织部宣布他落选副省级考察对象时还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比如“刘书记,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调查组确实存在工作疏漏,我已责令整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假了。刘正华连“燕京安全部门正式过函”这种细节都报出来了,说明人家手里不仅有结论,还有全套文件依据。再狡辩,就是往自己脸上贴“无能”两个字。
“刘书记,我……”卢广义的声音干涩发紧,“江台市委对此次调查失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作为市委书记,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就这三秒,卢广义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忽然意识到,刘正华不是来问责的,是来划清界限的。
“广义书记,责任问题,省委自有安排。”刘正华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却更让人心头发冷,“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方弘毅同志这次被诬陷,源头不在开元县,也不在江台市。”
卢广义心头猛地一跳:“刘书记的意思是……”
“苍兴怀县长,在调查初期,曾向调查组提供过一份‘关键证词’,称亲眼见到方弘毅与贝蒂在开元县经开区管委会办公楼内密谈四十分钟。”刘正华顿了顿,“这份证词,已被安全部门证实为伪证。”
卢广义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他当然知道苍兴怀干了什么!当初调查组刚进驻开元县,苍兴怀就主动找上门,把那份所谓“亲眼所见”的笔录递得比谁都快。他还以为这是个懂事的下属,懂得借势上位,甚至暗中默许了调查组对苍兴怀的“重点关照”。可现在……刘正华这句话,等于当面扇了他一记响亮耳光——你卢广义亲手扶起来的亲信,成了栽赃省委重点培养干部的刀!
“刘书记,苍兴怀他……”卢广义声音发虚,“我立刻启动组织调查!”
“不用了。”刘正华打断他,语气陡然转硬,“省委已成立专案组,由省纪委副书记牵头,直查此案。苍兴怀本人,已被采取留置措施。”
卢广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留置?不是停职检查,不是诫勉谈话,是留置!这意味着苍兴怀已经从“涉案人员”升级为“犯罪嫌疑人”。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刘正华连“专案组由谁牵头”都说了,却只字未提是否涉及江台市委层面。这分明是告诉卢广义:事情已经跳出你的辖区,别想着捂盖子,也别妄图插手。
电话挂断后,卢广义瘫坐在宽大的红木椅里,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上的雕花。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方弘毅被带走那天,自己站在市委大楼顶层天台,看着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开元县界。当时他还在想,这个年轻人终究太嫩,连最基本的政治嗅觉都没有——一个县委书记,敢跟境外势力牵扯不清,不就是等着被人摘帽子么?
可现在呢?帽子没摘成,倒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更讽刺的是,方弘毅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没发过一次火,甚至没向任何领导告过状。他就安静地坐在留置点那间铺着米色地毯的套房里,喝着纪委送来的龙井,看《人民日报》理论版,等安全部门的人登门。而就是这份极致的“静”,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剖开江台市委的官僚逻辑,一刀挑断卢广义精心编织的关系网络,一刀钉死苍兴怀那个蠢货的喉咙。
卢广义抓起桌上的紫砂杯,狠狠灌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涩在舌尖炸开,他盯着杯底沉淀的褐色茶渍,忽然觉得那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浑浊、滞重、无可挽回。
……
方弘毅坐进许语涵那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后座时,天已经全黑了。车窗外霓虹初上,江台市区的灯光像一串被揉皱又展开的金箔,晃得人眼晕。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呼吸缓慢而深长,仿佛刚才那场与刘正华的交锋只是拂过衣袖的一缕风。
许语涵开着车,右手时不时侧过来,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微凉,带着薄薄一层茧——那是常年练小提琴留下的印记。方弘毅反手握住,指尖摩挲着她指节处细腻的皮肤,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阿姨在厨房熬了银耳莲子羹。”许语涵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说你出来第一顿饭,必须吃点温补的。”
方弘毅嘴角微扬:“她是不是又偷偷给我炖了当归黄芪汤?”
“你怎么知道?”许语涵惊讶地侧头看他。
“上次我感冒,她熬了三天。”方弘毅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睫毛上,“每次我进门,她闻到我身上药味,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
许语涵噗嗤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你还记得啊?那会儿你刚调来开元县,连县委大院几号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愣是抱着一摞文件蹲在传达室门口啃了俩小时。”
方弘毅也笑了,伸手替她把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时候真傻,以为只要埋头干活,就能把一个烂摊子理顺。”
车拐进开元县老城区一条梧桐蔽日的小路,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六层灰砖楼,阳台上晾着蓝白格子床单,飘着饭菜香气。许语涵减慢车速,指着前方一栋楼:“到了,三单元,顶楼。”
方弘毅抬头望去。三单元楼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框边缘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绸带——那是许语涵妈妈每年春节都要换的新符,说能辟邪镇宅。他忽然想起刚被调查组带走那天,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盏灯,他隔着警车玻璃,看见许语涵妈妈站在阳台上,一手扶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一手攥着条红绸带,仰头望着天空,嘴唇无声翕动。当时他以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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