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第726章 会错意了(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何艳丽微微有些错愕。

    之前那位再强势,起码大面儿上还是会顾忌自己是个女同志。

    可不像眼前这位,那是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啊!

    面对方弘毅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哪怕是何艳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和方弘毅再说些什么。

    一般情况下,就目前这个局面,方弘毅不应该是借坡下驴吗?

    不然这个场,谁能来给他收拾啊!

    但是方弘毅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何艳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不明白,但是有......

    苍兴怀没回县委家属楼,也没回自己那套收拾得整整齐齐、却从未真正住满一周的精装公寓。他径直打车去了城东老街——那片被规划为“历史风貌保护区”,却被方弘毅亲手叫停拆迁、又悄悄拨款修缮了三栋危房的窄巷子。

    夜风微凉,青石板路被路灯照出温润的光。他站在“李记裁缝铺”门前,门楣上褪色的红纸还贴着,写着“谢峰案告破,正气归位”八个毛笔字,是隔壁豆腐坊王婶求人写的,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浸着血丝般的认真。他伸手摸了摸门框上被岁月磨出油亮包浆的榆木边,指尖传来粗粝而真实的温度。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方书记怎么跟来了?”

    方弘毅拎着两罐冰啤酒,递过一罐:“你走得太急,我怕你一个人喝闷酒,顺手带了。”

    苍兴怀接过,没开,只是攥在手里,罐身沁出细密水珠,顺着他指节滑落。“不是喝闷酒。”他望着对面墙上新刷的灰漆,底下还隐约透出旧年“拆”字的墨痕,“是来认认人。”

    “认人?”

    “对。”他喉结动了动,“以前我来这儿,坐的是奥迪A6,后座放着笔记本电脑,装模作样听居民意见,其实心里盘算的是城区改造一期能溢价多少个点。他们说话,我只听前半句,后半句就自动换算成数字。张伯说他家屋顶漏雨,我脑子里想的是‘产权证不全,不好纳入补偿范围’;李婶哭她儿子看病没钱,我心里想的是‘医保报销比例得再压一压财政压力’……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们的眼睛,只看他们身后那堵墙——墙皮掉得越厉害,我越高兴,因为意味着腾退进度快。”

    方弘毅没接话,拧开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泡沫沾在唇边。

    “可今天不一样。”苍兴怀终于拉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汹涌喷溅,他任由那冰凉液体滴在衬衫前襟,“我站在这儿,张伯端出一碗刚下的阳春面,卧着两个蛋,硬塞给我,说‘苍县长,你瘦了,得补补’;李婶把攒了三个月的腊肉切下最肥的那一块,用油纸包好塞进我手里,说‘你帮我们拦住了推土机,这肉不算贿赂,是谢礼’……我没敢接,手抖得厉害。方弘毅,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弘毅摇头。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配。”苍兴怀声音哑了,“我连他们碗里那点热气都接不住。我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因为这三个字太轻,轻得压不住我过去所有自以为是的傲慢。”

    他猛灌一口啤酒,辛辣冲得他眼角发红:“你说我觉悟高?错了。这不是觉悟,是羞耻。是被人当面剥开皮肉、露出里面腐烂内里的剧痛。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委屈,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委屈,是张伯在零下五度蹲在漏水的屋檐下,用塑料布一块块糊屋顶,糊完搓着冻裂的手问我‘县长,咱这房子,真能不拆了吗’——他问的时候,眼神亮得吓人,像怕光灭了就再也看不见希望。”

    方弘毅静静听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低声道:“明天上午九点,县发改委会议室。你来。”

    “来干什么?”

    “签协议。”方弘毅目光如钉,“《开元县城区更新三年行动纲要(试点版)》正式文本。牵头人:苍兴怀。执行副组长:方弘毅。”

    苍兴怀怔住,啤酒罐悬在半空,泡沫缓缓塌陷。“你……不怕我再搞砸?”

    “怕。”方弘毅直视他,“所以我签了双重责任书——你签字,我摁手印。你若失职,我同责;你若渎职,我先免你职,再自请处分。这份文件,我已经让县委办连夜盖章,原件锁在常委会议室保险柜,副本在我办公室抽屉第二格。从明天起,你每日报表、每周简报、每月复盘,必须经我签字才能入档。你骂我管得多?行,我管到底。”

    苍兴怀盯着他,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却渐渐有了力气:“你这是把我当犯人监管?”

    “不。”方弘毅摇头,“是把你当学徒带。”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打开看看。”

    苍兴怀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打印纸,首页标题赫然是《关于开元县土地财政可持续性风险评估与转型路径研究》,落款时间是去年十一月,作者栏清清楚楚印着“方弘毅”。翻到末页,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红蓝双色笔迹交叠,有数据演算、有政策援引、更有数十处用黑笔圈出的“此处苍兴怀同志曾提出异议,理由:短期财政承压。需验证其合理性——已安排县财评中心专项复核”。

    “你……一直留着?”苍兴怀手指微微发颤。

    “留着提醒自己。”方弘毅声音低沉,“提醒我,当初那个固执己见的年轻人,不是无可救药,只是没被拉回来。也提醒我,有些话,不能只说一遍,得用事实砸在他眼前,让他自己看见坑有多深。”

    苍兴怀低头看着那些批注,视线模糊。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方弘毅在常委会上激烈争执土地出让金返还比例时,散会后方弘毅独自留在会议室,对着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模型,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烟灰缸堆成小山。那时他觉得方弘毅迂腐、死板、不合时宜。此刻才懂,那堆烟灰底下,埋着多少个不眠之夜熬出来的推演与焦虑。

    “方书记……”他嗓子发紧,“如果我这次还是错了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