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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领导，这个是必须的。”

    方弘毅马上点头，准确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先不说如果没有齐飞的支持，今天开元县的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

    关于新区，方弘毅虽然不想亲自插手，但是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陈子书把整个新区经营的铁板一块。

    如果真是这样，那权力就彻底失去了监督。

    整整八十个亿的项目，全是陈子书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如今陈高峰已经明确和自己表示，这八十个亿的项目，背后还有陈家的身影。

    别看名义上这个项目搞得非常......

    方弘毅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在齐飞耳畔。他没看齐飞表情，只把手机轻轻搁在办公桌一角，指尖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叩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齐飞喉结微动，终究没再开口劝。他太清楚眼前这年轻人的脾性了——表面温润谦和，内里却如江河区那条穿城而过的青梧江，平日里波光潋滟，一旦暗流涌动、水势蓄满，便连堤岸也拦它不住。更关键的是，方弘毅刚才那通电话，并非虚张声势。曹乐成说“范三虎快招了”，这话若是假的，齐飞早就在市局混了三十年，听得出真假；可若为真，那汪明宇此番上蹿下跳，就不是单纯护犊子，而是心虚，是怕。怕范三虎一开口，牵出的不只是几笔假账、几处违规拆迁补偿，而是过去五年间，江河区土地出让、棚改资金拨付、安置房建设招标中，那些被刻意绕开审计、模糊签字、层层转包的灰色链条——而链条最上端，稳稳悬着汪明宇的名字。

    “你打算怎么‘想办法’？”齐飞终于开口，语气已无先前那般焦灼，反倒多了一丝试探。

    方弘毅抬眼，目光清亮：“齐市长，您信不信，范三虎今晚就会重新开口？”

    齐飞一怔，随即摇头失笑：“弘毅啊，你这话……有点托大。”

    “不托大。”方弘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夏夜风裹着青草与梧桐叶的微涩气息涌入，拂过他额前几缕未及打理的碎发。“我刚才是故意开免提，让曹乐成听见您在场。他一听您也在听，就知道这事已经捅到市里，汪明宇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市纪委今晚的突击检查。”

    齐飞瞳孔骤然一缩，手边茶杯里的龙井汤色忽地晃了一下。

    方弘毅转身，背光而立，轮廓沉静：“下午三点，市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周振邦给我回了电话。他告诉我，范三虎案卷材料已由区公安局移送至市监委，同步抄送市纪委。理由很充分——涉案金额巨大、跨区域作案特征明显、存在公职人员深度介入嫌疑。按程序，市监委有权提级办理。”

    齐飞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方弘毅淡淡道，“我在开元县调研返程途中，顺路去了趟市监委大楼。没见周振邦，只留了一份《关于江河区范氏集团涉嫌系列违法犯罪线索的初步梳理》。里面列了七条关键疑点，三条直接指向汪明宇名下三家公司与区财政局某专项账户的资金往来异常。每一条，都附有原始凭证编号、银行流水截图、以及两名匿名证人的手写陈述摘要——当然，他们现在都在市监委安全屋。”

    齐飞沉默良久，忽然苦笑：“陈子书让你去江河区，原想是借刀杀人，结果刀没砍向卢系，倒先削掉了他自己的手指头。”

    “不，”方弘毅摇头，目光锐利如刃，“陈子书真正想削的，从来不是汪明宇。”

    齐飞心头一凛，猛然抬头。

    “他想削的，是整个江河区的旧秩序。”方弘毅缓步走回桌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至齐飞面前，“这才是今天下午，我让曹乐成暂停对范三虎讯问的原因。因为真正的突破口，不在牢里，而在账外。”

    齐飞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树状图，中心写着“江河区旧城改造专项资金监管体系”，枝杈纵横，密密麻麻标注着“区财政局预算科”“区住建局项目办”“江河城投公司”“宏远监理公司”“鼎盛测绘事务所”……而所有枝杈末端，几乎都指向一个共同节点：汪明宇。

    第二页，则是一份加盖鲜红印章的《江河区2021—2023年旧改项目全流程穿透式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齐飞只扫了一眼结论栏，呼吸便滞住了——“共计发现违规操作事项47起，涉及资金2.86亿元；其中，因审批流于形式、验收标准缺失、第三方机构串通舞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风险高达1.39亿元；相关责任主体中，区级层面负主要责任单位3个，直接责任人5人，含现任区领导1名。”

    那个“现任区领导”，名字被墨迹重重涂黑，但齐飞一眼认出，那墨痕之下，分明是汪明宇三个字的笔画轮廓。

    “这份报告，”方弘毅声音低沉，“是何艳丽亲自带队，联合市审计局、市财政局第三方专家团队，用三个月时间，抽调近三年三千余份原始凭证、五百六十份工程签证单、一百二十三份监理日志，一笔一笔核出来的。今天上午十点，她刚把终稿送进陈子书办公室。”

    齐飞手指微微发颤，合上文件夹，喉间干涩：“……陈子书什么反应？”

    “他没说话。”方弘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只让秘书把报告锁进了保险柜，然后对我说——‘小方，你和何艳丽，都是能做事的人。但有些事，做了，就得担着。’”

    齐飞默然。这句话，是提醒，更是警告。陈子书在告诉方弘毅：你们查得再深，我也兜得住；可一旦掀了盖子，汪明宇倒台，江河区势必地震，届时谁来收拾残局？谁来填上那近三亿的窟窿？谁来安抚那些被宏远监理、鼎盛测绘牵连进去的几十名基层干部家属？——这些，都不是报告上冰冷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即将在江台市掀起的滔天巨浪。

    “所以你下午没急着审范三虎，是在等陈子书的态度？”齐飞缓缓道。

    “不。”方弘毅摇头，“我在等一个人。”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何艳丽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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