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陈书记？”

    见陈子书看着自己发呆，方弘毅无奈只能再次提醒了一句。

    “哦，好，我这就过去，在你办公室？”

    方弘毅无声点头，陈子书并没有询问常国安和自己谈了什么，其实这已经就是一种疏远和警觉了。

    站在陈子书的立场上来看，他也并不想方弘毅的职务再次得到晋升。

    要知道方弘毅现在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市委常委，就已经让市纪委书记戈向阳对他言听计从了。

    如果再上一步，那就完全拥有了和自己分庭抗礼的资格。

    到时候再来一......

    严嵩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抵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他盯着方弘毅，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U盘呢？”

    “在吴经纬那儿，网安部门正在破解加密文档。”方弘毅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工作人员说，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严嵩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戈向阳。戈向阳会意，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反锁，又拉上厚重的遮光帘——整个办公室瞬间沉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幽暗里，只有桌上那盏铜质台灯洒下小片暖黄光晕，像风暴中心唯一未熄的灯芯。

    “向阳同志，你去把丰书记请来。”严嵩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们有了冯子良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戈向阳颔首，快步出门。门合拢的一瞬，严嵩终于松开交叠的手指，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录音笔，外壳已磨得发亮。他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低声说：“三个月前，冯子良在市委组织部档案室借阅过一份绝密卷宗——《江台市2017—2019年国有资本运营异常项目清单》。他借阅时，我让丰宏云安排人全程录像。可录像带回来后，我发现……他翻到最后三页时，停了整整七分四十三秒。”

    方弘毅瞳孔微缩。

    “那三页，是华邑投资2018年承接的‘东山片区棚改配套PPP项目’全套审批文件。”严嵩抬眼，目光如刃，“而签字栏里，齐飞时任常务副市长，签的是‘原则同意’；段奇正时任市住建局局长，签的是‘依规推进’；冯子良时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兼督查室主任，签的是‘跟踪督办’。”

    “但问题不在签字。”方弘毅接话，声音低沉下去，“问题在附件。”

    “对。”严嵩点头，“附件第十二号补充协议，约定由华邑投资垫资代建，并享有未来十年片区商业地块一级开发优先权——这份协议，没有上常委会，没有经国资委备案，甚至没有出现在当年财政预算草案附表里。”

    “它只存在于一份编号为‘HT-2018-SUPP-012’的纸质红头文件里。”方弘毅缓缓道，“而原件，在冯子良出事前夜，被他亲手从市档案馆总库调出，借阅登记簿上，签名是他本人，但借阅事由栏填的是‘归档核查’。”

    严嵩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核查？他查的是自己三年前亲手伪造的审批链条。”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戈向阳引着丰宏云进来。丰宏云一身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鬓角染霜，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进门后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向严嵩，低声问：“U盘内容确认安全？”

    “吴经纬刚来电，已清除全部可疑进程。”严嵩示意他坐下，“向阳同志，把笔记本连上投影。”

    戈向阳动作利落，片刻后，幕布上跳出一行白色字体：【正在解密——进度92%】。

    滴答、滴答。

    空调送风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晰。四人围坐，无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方弘毅看着进度条一格一格跳动，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冯子良浑身湿透闯进他办公室，递来一杯早已冷透的浓茶，说：“方书记，有些路，走上去就下不来了。”当时他只当是年轻人感慨仕途艰辛，如今才懂，那杯冷茶里浸着的，是早被风干的绝望。

    95%……97%……99%……

    屏幕骤然一暗，随即弹出新窗口：【解密完成。文件类型：.mp4｜大小：1.37GB｜创建时间：2023年10月26日22:18】

    “就是那天晚上。”方弘毅脱口而出。

    严嵩抬手示意暂停播放：“先看文件属性。”

    戈向阳点开详情页——创建者显示为“Feng_ZL”，修改者却为空白；但属性最下方一行小字刺目：【最后一次访问：2023年10月27日05:42｜访问设备：Lenovo ThinkPad X1 Carbon｜IP地址：192.168.1.103】

    “这个IP……”丰宏云眯起眼，“是市政府大楼B座七层，冯子良办公室的固定内网地址。”

    “但他出事是上午九点。”方弘毅声音绷紧，“凌晨五点四十二分，谁在他电脑上访问过这个文件？”

    没人回答。空气像冻住的沥青。

    严嵩忽然伸手，按住鼠标左键，点开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用手机前置镜头拍摄。背景是昏暗地下车库，水泥柱斑驳，头顶一盏应急灯滋滋作响，投下摇曳的惨绿光晕。镜头微微颤抖，仿佛持机者正竭力稳住手臂。

    一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背对镜头站在一辆黑色帕萨特旁，侧影削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低头看表，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绿光下泛出冷硬光泽——方弘毅认得，那是齐飞三十岁生日时，许家老爷子送的礼物。

    男人抬手，轻轻叩了三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冯子良苍白的脸。他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U盘，指节泛白。

    “齐市长……”冯子良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东西我带来了。”

    镜头猛地一晃，似乎持机者退了半步。齐飞没应声，只伸出手，掌心向上，纹丝不动。

    冯子良喉结滚动，将U盘放在齐飞掌心。就在交接刹那，齐飞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扣住冯子良手腕，力道大得让后者眉头骤拧。

    “你确定删干净了？”齐飞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所有备份，所有云端，所有邮件草稿箱里的初稿——全清？”

    冯子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空茫茫一片：“删了。连服务器日志我都格式化了三次。”

    齐飞松开手，将U盘翻转，对着应急灯细看。灯光下，U盘接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方弘毅心头一震：那是他去年在市委办机要室见过的同款定制U盘，全市仅配发给副厅级以上干部用于涉密数据传输，序列号与持有人一一对应，不可复制。

    “很好。”齐飞把U盘塞进夹克内袋，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侧过脸，嘴角竟浮起一丝笑，“子良，记住，你不是替我扛事。你是……替江台市扛事。”

    冯子良没笑。他只是望着齐飞背影消失在车库出口，然后慢慢蹲下身，用袖口一遍遍擦着左手虎口——那里有道新鲜血痂，像是被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