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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加空旷。

    穹顶高达三十丈，四周石壁上同样刻满剑痕，但比第一层的更加深邃，更加凌厉。

    有些剑痕深入石壁三尺，切口光滑如镜，仿佛刚刚刻上去一般。

    “这些剑痕……”米氏一族的雷天佑盯着墙上的痕迹，第一次开口，“每一道都是一式剑法。”

    “不错。”刘快点头，“东大陆很多剑法，都是根据这些剑痕创造出来。”

    “能不能在这里留下来？”

    “不可以。”刘快语气严厉，“去第三层是米氏一族六十年来的最大期待，......

    伏虎峰后山，竹林小院的屋檐下，一盏孤灯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灯影被拉得细长，斜斜地投在青石阶上，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崔浩盘坐于东厢房内，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海潮起伏。他左手按在丹田处，右手虚按膝上，指尖微颤，一丝极淡的赤色气流正从掌心缓缓渗出，如活物般绕指游走三圈，继而沉入经脉深处——那是《炼火诀》初成的征兆。罡劲中期的真元本该凝如汞浆、重若山岳，可他体内却偏偏多了一股灼热躁动之气，似炭火裹冰，烈而不散，刚中藏柔。这是属性融合留下的烙印，也是他强行以低阶心法撑到如今境界的代价。

    但今夜不同。

    随着《炼火诀》第一重“薪尽火传”运转七周天，那股灼热竟渐渐驯服，不再横冲直撞，反而在奇经八脉中结成细密火网，如蛛丝般织就一张无形温床，将原本躁乱的真元稳稳托住。崔浩额角沁出细汗，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笑意。

    精神+120。

    他睁眼，窗外月光正巧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清冷方格。他起身，取来纸笔，默写《炼火诀》全篇，字字工整，无一错漏。写罢，又取《厚土诀》对照，发现二者竟有暗合之处：《炼火诀》主炼气化形，重在“燃”；《厚土诀》主纳气归藏，贵在“载”。一燃一载，恰似炉膛与灶基，缺一不可。

    若能双修并进……

    念头刚起，门外忽传来三声轻叩。

    “师叔？”是骆清的声音，清越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崔浩心头微震，立刻收起纸笔，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骆清，而是归不移。

    他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黑皮，磨损得露出木纹。脸上风霜刻痕比从前更深，左眉骨一道新疤尚未结痂，泛着淡粉。他肩头还沾着几点盐粒结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刚从海上归来。

    “你……怎么回来了？”崔浩声音低沉下去。

    归不移没答话，只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铜牌。

    巴掌大小，正面铸着四海盟徽——浪尖托珠，珠中隐现一只振翅鹰隼；背面则蚀刻着一行小字：“伏虎峰·铁鳞卫·第七队·归不移”。

    铜牌边缘有明显磕痕，一角甚至微微卷曲。

    “我弃了铁鳞卫。”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也弃了船队。”

    崔浩沉默数息，侧身让开，“进来说。”

    归不移踏入门槛，反手关门，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扇门隔绝的不只是夜风，还有某种无法回头的过往。

    “船队还在路上？”崔浩倒了两碗清水，递过一碗。

    “停在了‘断脊岛’。”归不移接过水，一口饮尽，喉结滚动，“三天前，夜里遭袭。”

    崔浩眼神骤然锐利：“血劫道？”

    “不是。”归不移摇头，将空碗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是‘海枭’。”

    崔浩眉头一皱：“东大陆的海盗？他们怎敢进碎星海腹地？”

    “不是海盗。”归不移盯着崔浩眼睛，“是西大陆‘蚀骨盟’的人。用的是飞鲨舟，三丈长，通体覆黑鳞甲，舟首雕鲨吻，能破浪无声。船上人……都戴着半张银面具，面罩之下，皮肤泛青，指甲漆黑。”

    崔浩心头一沉。

    蚀骨盟——西大陆三大邪宗之一，擅控尸、驭毒、炼骨，与血劫道向来不对付，却也从不联手。他们出现在碎星海，只说明一件事：西大陆诸宗，已开始分食猎物。

    “死了几个？”

    “十七个。”归不移声音干涩，“包括魏合的两个亲传弟子，武进的小儿子，还有……铁浸月的贴身侍女。”

    崔浩缓缓坐下：“你为何回来？”

    “因为我在断脊岛捡到这个。”归不移从靴筒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纸，摊在桌上。

    纸上绘着一幅海图。

    不是寻常海图。线条扭曲如活蛇，岛屿轮廓模糊不清，唯有一处被朱砂重重圈出——正是大雀岛所在。而大雀岛东南方三百里，另有一个墨点，旁注蝇头小楷：“浮空岛·初启位标”。

    崔浩瞳孔骤缩。

    浮空岛！四海盟立宗根基，传说中由上古宗门遗落的天外陨铁所化，百年一现，现则云雾蔽日，雷音不绝。它从不固定位置，每次出现皆在不同海域，唯有特定星象、潮汐、地脉交汇之时，方能寻其踪迹。而此图所标方位，竟是初启之位——意味着，三个月内，浮空岛必现！

    “这图……谁给你的？”

    “一个死人。”归不移垂眸，“穿着四海盟制式软甲，胸口插着一把鲨齿匕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像是被毒火烧过。他临死前，把图塞进我靴子里，只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告诉崔浩……林安栋没死，他在浮空岛。’”

    屋内骤然寂静。

    连窗外虫鸣都仿佛被掐断了声。

    崔浩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玄铁剑鞘，指腹擦过冰凉剑纹。他忽然想起凌寒纱问那句“你有没有见过林安栋”，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耳膜。

    原来她早知道。

    或者说，她不确定。

    “那人身份？”崔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查过了。”归不移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木牌，正面刻着“宁”字，“宁家外支，宁致远堂弟宁明远，二十年前因私贩禁药逐出宗门，自此杳无音信。”

    崔浩目光一凝。

    宁家……宁致远。

    密室中四人围坐，油灯跳动，宁致远一言不发。

    而此刻，一个被逐出宗门二十年的宁家人，死在断脊岛，手里攥着指向浮空岛的海图，临终托付一句真假难辨的话。

    太巧了。

    巧得像一根线，两端分别系着林安栋与宁家。

    崔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你信么？”

    “我不信林安栋还活着。”归不移摇头，“但他若真在浮空岛……那就说明，有人替他瞒了二十年，养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宗门大乱，群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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