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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小葵花课堂再次开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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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特意等到下午,陈玄玉才出发前往皇宫。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时,他掀帘向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比往日清净了许多。

    那些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之人几乎绝迹,百姓走路都敢挺直腰板了。

    ...

    马车出了延平门,一路向西,颠簸得厉害。车轮碾过新修的夯土官道,又转入田埂小径,车身便如风中芦苇般左右摇晃。长孙扒着车窗往外看,起初还兴致勃勃指点麦田里刚返青的嫩苗,可不到半个时辰,脸上汗珠就密密渗出,嘴唇干裂起皮,喉头滚动却咽不下唾沫——水囊早被李承乾收走,只留每人半碗粗陶碗盛的凉白开,叮嘱“日落前不许喝完”。

    玉仙观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无意识抠着木缝里嵌着的干泥。他忽然睁开眼:“真人,这路……不对。”

    李承乾掀开车帘一角,远处丘陵起伏,几处废弃窑址露出焦黑断壁,地势比官道低了近两丈。“对,就是这条路。”他声音很轻,“贞观元年大旱,渭水倒灌,淹了三十六个村。后来水退了,淤泥盖住良田,盐碱泛上来,麦子活不过三寸。朝廷拨过两次赈粮,可运到时,人已饿死过半。”

    长孙怔住,手慢慢从窗框上滑下来。

    车停在一处无名坡地。坡下是干涸的河床,龟裂的泥块翘起如鱼鳞,缝隙里钻出灰白枯草。坡上歪斜搭着七八间茅屋,墙是黄泥掺麦秸糊的,屋顶稻草被风掀开半边,露出朽烂的梁木。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蜷在门槛边,听见响动只抬了抬眼皮,连吠的力气都没有。

    李承乾跳下车,伸手扶住车辕:“下来吧。”

    长孙脚一沾地便踉跄了一下——麻鞋底薄得透光,碎石硌得脚心生疼。他下意识想掸袍角,手却僵在半空:那补丁叠补丁的粗麻布,根本掸不出半点干净来。

    玉仙观落地无声,目光扫过茅屋旁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碾盘,碾槽里积着陈年乌黑霉斑。他蹲身捻起一把土,指尖搓开,土色灰褐,夹杂细小盐晶,在日头下闪出刺眼白光。

    “这是……盐碱土?”他抬头,声音发紧。

    “嗯。”李承乾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尝一口。”

    长孙皱眉接过,抿了一小口,舌尖瞬间泛起浓重苦涩,喉头猛地收缩:“这水……”

    “上游五里有口老井,打上来的水咸得像泪。”李承乾指向远处,“去年冬天,三个孩子去挑水,滑进井里,捞上来时浑身浮肿,嘴边全是白沫。”

    长孙手一抖,水囊差点脱手。

    这时茅屋里传来窸窣声,一个女人佝偻着背走出来。她约莫三十许,面皮蜡黄,颧骨高耸,左眼蒙着块油污发硬的旧布,右手五指蜷曲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她看见生人,下意识把身后半扇破门往怀里拽了拽,门轴吱呀呻吟,门缝里漏出昏暗光线下两个瘦小身影——一个趴在土炕沿咳嗽,另一个仰面躺着,肚子高高鼓起,肋骨在薄衣下根根分明。

    女人没说话,只是盯着李承乾腰间那枚青玉佩——温润,剔透,雕着云龙纹。她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垂下眼,从怀里摸出个豁口陶碗,舀了半碗浑浊水,颤巍巍递过来:“喝……喝点水。”

    长孙想掏钱袋,手伸到半途顿住。他今日穿的是破衣,可钱袋里三枚开元通宝沉甸甸的,铜绿沁入指腹。他不敢拿,怕那铜钱上的光泽会灼伤女人的眼。

    玉仙观却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碗,深深一揖:“多谢阿母。”他仰头喝尽,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留下道湿痕。女人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风里将熄未熄的豆火。

    “阿母,”李承乾指着远处河床,“今年春雨少,井水更咸了?”

    女人点头,喉咙里滚出沙哑气音:“咳……咳……三月十六,小栓去捞河虾,吃了半碗泥,拉了七天,血水混着渣子……昨儿埋了。”她抬起那只畸形的手,指向屋后山坡,“坟头……新土。”

    长孙胃里一阵翻搅,转身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玉仙观默默解下自己外袍,抖开——粗麻布,补丁比长孙身上还多两处,但针脚细密,边缘磨得发亮。“阿母,换件衣裳吧。”他将袍子递过去,声音很稳。

    女人没接,只盯着袍子袖口一道尚未拆线的细密针脚,忽然说:“你娘……也这样缝过?”

    玉仙观一怔,点头。

    女人枯枝般的手指慢慢抚过那道针脚,指腹摩挲着细密线迹,仿佛在触摸某段早已风干的记忆。她终于接过去,转身进屋,门吱呀合拢。

    李承乾拍拍长孙肩:“走,去田里。”

    坡下田地荒芜,零星几簇野荠菜从板结土块里钻出。李承乾弯腰,用随身小铲掘开表层硬土,底下是灰白泛霜的碱壳,铲尖刮过,发出刺耳刮擦声。“一亩地,往年产麦两石,如今……”他铲起一团土,捏碎,盐粒簌簌落下,“能收三斗,算菩萨保佑。”

    长孙蹲下,指尖触到那层碱壳,又冷又硬,像冻住的尸皮。他忽然想起司农寺图纸上标注的“深耕尺二,破碱三犁”,当时只当是技术参数,此刻才懂那“破”字有多重——不是破土,是破命。

    正午日头毒辣,三人坐在田埂啃冷饼。饼是糙面蒸的,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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