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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墙上用血画着一只眼睛——第三只眼。
“有人纵火示威。”种谔脸色铁青。
顾清远检查现场,在灰烬中发现半枚烧焦的铜牌,上面隐约可见“白马”二字。
白马寺?玄苦虽死,但余党还在活动。而且,他们竟敢追到雄州来?
“加强驿馆守卫。”顾清远下令,“另外,全城搜捕可疑人物。”
搜捕一夜,一无所获。纵火者如同鬼魅,来去无踪。
六月十九,顾清远收到汴京密报。是苏若兰的笔迹:
“清远安好?汴京一切如常,云袖仍在寺中,勿念。唯有一事:三日前,云袖收到一枚玉佩,上刻第三只眼。送玉佩者未留姓名,只言‘七月十四,邙山北麓,故人相候’。王贵已派人监视邙山,然尚未见异常。君在边关,万望小心。妻若兰手书。”
果然,“开眼祭”定在邙山北麓,七月十四。而送玉佩者,必是“重瞳”余党。
顾清远回信,让苏若兰转告王贵:邙山监视不可松懈,但切勿打草惊蛇。另,查林默此人底细——他总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书生,不简单。
写完信,他心中忧虑更甚。汴京有“开眼祭”,雄州有纵火示警,辽国大军压境……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节点汇聚。
六月二十,顾清远启程赴中京。种谔派五百精兵护送,但按辽国规定,使团护卫不得超过百人。最终,顾清远只带五十名亲兵,加上文书、译官等,共八十人。
张俭亲自引路。出雄州北行,过界壕,便入辽境。
辽国风光与中原大异。草原茫茫,牛羊成群,毡帐如云。沿途所见辽人,有契丹,有汉,有奚,有渤海,各族杂处,倒也和睦。
行至涿州,辽军大营赫然在目。营垒连绵,旌旗蔽日,确实有五万之众。顾清远暗暗心惊——若这些兵马真个南侵,雄州恐怕难守。
张俭见他注目,笑道:“顾大人勿忧,真是秋狩演练。我大辽皇帝仁德,不欲动兵。”
顾清远淡淡道:“但愿如此。”
当夜宿于涿州驿馆。张俭设宴款待,席间有契丹歌舞,酒烈肉粗,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张俭忽然屏退左右,低声道:“顾大人,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学士请讲。”
“顾大人可知,耶律枢密使为何执意要对宋用强?”张俭压低声音,“不是因为贸易,而是因为……一个人。”
“何人?”
“一个汉人,自称‘重瞳之子’。”张俭盯着顾清远,“他说,他是宋国皇子,本当继承大统,却被奸臣所害,流落辽国。耶律枢密使信了他的话,欲扶他为主,南下夺位。”
顾清远心中剧震,但面上不动声色:“荒唐。我朝皇子皆有玉牒记载,岂会流落辽国?此人必是骗子。”
“起初耶律枢密使也不信。”张俭道,“但此人确有重瞳异相,且精通汉宫礼仪,熟知宋室秘辛。更奇的是,他身边有个老仆,说是当年救他出宫的太医之后……”
太医之后!顾清远握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老仆姓什么?”
“姓顾。”
砰!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张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顾大人怎么了?”
顾清远强自镇定:“手滑而已。张学士继续说。”
“那老仆年近七旬,自称顾方,说是庆历年间太医顾清之孙。”张俭缓缓道,“顾太医当年奉命处置重瞳皇子,却私下将孩子救出,托付给关外亲戚。如今皇子长大,要回来讨还公道。”
顾清之……那是顾清远的叔祖,早已过世。顾清远记得,族谱上记载,顾清之确在庆历年间入宫为太医,后辞官归隐,不久病逝。若真救过皇子,为何族中从未提起?
除非……这是绝密,连家人都不能告诉。
“那皇子现在何处?”顾清远问。
“在中京,耶律枢密使府中。”张俭道,“顾大人若想见,到中京后,在下可安排。”
“不必。”顾清远断然拒绝,“这等江湖骗子,本使不屑见。”
张俭也不坚持,只笑道:“那便算了。来,喝酒。”
宴罢,顾清远回到房中,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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