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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的水面波光粼粼。那两株梅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种将军……战死了。”
周邠愣住,随即跪了下去。
顾清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望了很久。
晚间,他回到院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苏若兰端了饭进去,见他坐在案前,一动不动。案上摊着一封信,是种谔的绝笔。
她默默放下饭,退了出去。
过了很久,顾清远从书房出来。
他走到梅树下,立了片刻,伸手抚摩粗糙的树干。
“种将军,”他轻声道,“你的粮,到了。”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九月十五,杭州转运司衙门设灵遥祭。
没有棺椁,没有遗像,只有一炷香,一杯酒,一幅写着“种公讳谔之位”的牌位。
顾清远亲自主祭,周邠以下众官陪祭。
祭文很短,只有几句话:
“维熙宁八年九月,端明殿学士、江南转运使顾清远,谨以清酒时羞,致祭于故雄州防御使种公之灵。公守雄州,血战旬月,力竭而殒,功在社稷。公之忠勇,天地可鉴。公之遗志,后死当承。呜呼哀哉,尚飨。”
顾清远念完,亲手将祭文焚化。
纸灰飞起,随风飘散,飘向北方。
十月十五,汴京消息传来。
种谔战死后,神宗追赠他为节度使,谥“忠勇”,荫其一子为官。雄州守城有功的将士,各有升赏。韩遂接替种谔,擢为雄州防御使。
消息的最后,韩锐写道:
“种将军虽殁,雄州仍在,辽人已退,北疆暂安。使相在江南,可稍宽心。然耶律乙辛未死,辽国未灭,来年必有再犯之日。使相当早作准备。”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北方。
那里,有雄州,有种谔战死的地方。
那里,还有韩遂,在守着那座城。
他研墨铺纸,给韩遂写信:
“韩将军钧鉴:
种将军虽去,雄州仍在。将军接替其位,责任重大。顾某在江南,定当全力供粮,确保军需无缺。将军只管守城,后方有我。
另,种将军临终前,问粮到了没有。顾某答:到了。将军闻之而瞑。此乃种将军最后一愿,亦是顾某对将军之承诺。粮在,城在,人在。
顾清远顿首。
熙宁八年十月十五。”
信发出后,他立在窗前,久久不动。
苏若兰走进来,将一件氅衣披在他肩上。
“天凉了。”
顾清远握住她的手。
“若兰,种将军走的时候,笑了。”
苏若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笑,是因为粮到了。”顾清远道,“他的兵,不会饿着肚子打仗。”
苏若兰轻声道:“清远,你做到了。”
顾清远摇头。
“不是我。是种将军,是韩遂,是那些拆了自家房子的百姓。是他们做到了。”
窗外,秋风萧瑟,梅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十月廿五,第一批冬衣从杭州启运。
共棉衣五千套,由漕船沿运河北上,直送雄州。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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