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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郭淮这般说法,都督长史梁畿一时也不好再劝。
局势已经如此,郭淮愤怒如此,如果给不出解决方案来,再虚言安慰几句也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连梁畿都不说话,县府正堂中的氛围也愈加沉闷。
...
刘禅听完李严所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驻在陈祗面上,久久未移。陈祗垂首而立,神色如常,袍袖微垂,指尖却轻轻捻着袖角——那动作细微得几不可察,却分明透出几分沉思的重量。刘禅喉头微动,终是开口:“陈卿,你既与蒲元共研此器,又屡言‘利于军’,朕倒想听一听,这三砲之利,究竟可托以何等重任?”
陈祗略一抬首,目光澄明如洗,不卑不亢:“回陛下,霹雳砲重八十斤,势猛而远近适中,宜破坚城垛堞、毁敌望楼;旋风砲轻捷灵便,五十斤石弹可覆六十步,适配野战随营布阵,压制魏军弓弩手及盾阵前锋;神机砲射程最远,百二十步外仍能落点精准,臣以为,其用不在攻城,而在制敌之眼——魏军斥候常伏高岗,哨楼林立,若于山脊设砲数具,日夜轮番轰击,则敌不敢登高窥我行军,亦不敢筑垒据险,反为我所驱策。”
姜维闻言,眸光骤亮,上前半步:“陛下!若果真如此,我军自褒斜道出,不必急于争城,但循山势缓进,每十里设砲哨一队,以神机砲控高,以旋风砲护 flank,以霹雳砲屯于辎重之后,待抵郿县,已成锋锐之势!彼时魏军纵有千骑万甲,亦难断我粮道、扰我营盘!”
蒋琬抚须颔首,声音低而稳:“此非虚言。昔年丞相北伐,每苦于魏军斥候密布,我军一举一动皆为其所察,故不得不分兵设防,疲于奔命。若神机砲真能压哨,便是拔了魏军耳目,等于先夺其半边战场。”
刘禅缓缓起身,负手踱至土台边缘,遥望远处被石弹砸塌的夯土墙——那缺口歪斜狰狞,断口处碎土簌簌剥落,仿佛一道活生生的伤口。他静默良久,忽而转身,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钉入地:“既如此,朕决意:此战,不以克城为先,而以控地为要;不以速胜为期,而以立基为本。关中之地,非必尽取长安而后止,但求自郿县至雍县、自武功至陈仓,连成一线,建堡寨、置烽燧、开屯田、通水渠。待根基既固,再徐图长安。”
众人俱是一震。费祎率先躬身:“陛下圣明!昔者高祖定三秦,亦非一日克咸阳,乃先据汉中,再下陈仓,复收雍、塞、翟三王之地,而后东向。今我军若先筑坚垒于郿、雍之间,便如当年萧何守关中,纵魏军反扑,亦难撼我根本!”
许允亦拱手附和:“臣请即刻遣工部、兵部合议,拟定‘三堡九寨’之图。郿县为北枢,雍县为西屏,武功为腹心,各设砲台两座,神机砲居高,霹雳砲临堑,旋风砲巡于营外百步之内。另令屯田都尉择沃土千顷,春播粟麦,秋收仓廪,三年之内,使关中之粮,半出于我营屯!”
刘禅点头,目光转向胡济:“胡长史,中军都督府即日起拟《屯戍新律》:凡屯田士卒,免赋三年,其家眷迁入者,授田三十亩,子女入庠序,由国子监拨师授《孝经》《论语》《兵法辑要》。凡砲手、工匠,月俸加三成,伤残者赐终身禄米,阵殁者荫其子为军吏。”
胡济肃然应诺。
此时,日影西斜,金光漫过土台,将众人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夯土墙残缺的豁口上,竟似一道愈合中的裂痕。
就在此刻,一骑快马自东而来,尘烟未歇,已至台下。骑士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启禀陛下!吴国特使杨竺自武昌发来八百里急递,信封上朱砂批注——‘事涉第三条,孙权亲署,十万火急’!”
全场寂然。刘禅面色一凝,亲自拆信展阅。信纸仅一页,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 “……陈奉宗参决之权,朕已明诏颁于诸军。然闻汉中近有流言,谓陈氏‘挟吴以自重’,或疑其‘权重而无制’。朕思之再三,恐生嫌隙,反损盟约。故添一约:凡陈奉宗所决之事,须副署二人——其一,为汉中太守许游;其二,为中军都督府参军董厥。此二人,朕亦识之,皆忠谨可信。若三人意见相左,则以陛下圣裁为准。此非疑陈卿,实为固盟、正名、安众心也。望汉廷体察。”
刘禅读罢,未发一言,只将信纸折好,递予身旁蒋琬。蒋琬览毕,眉峰微蹙,却未多言,只默默传予陈祗。陈祗接过,指尖在“副署二人”四字上稍作停顿,旋即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只对刘禅低声道:“陛下,孙权此约,非为削臣权,实为护臣名。”
刘禅凝视着他,片刻后,忽然一笑:“陈卿何出此言?”
陈祗垂眸,声音清越如磬:“昔年丞相病笃,召臣于五丈原帐中,执手而言:‘奉宗,汝才器过人,然性刚而寡合,易招谤议。为政之道,不在独断,而在众信;不在速决,而在可承。’臣当时不解,今日方悟——孙权添此二人,并非要掣肘于臣,而是欲使天下皆知:陈奉宗之决,非一人之私,乃三方之公;非吴使之令,乃汉臣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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