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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回到甘露殿时，殿内的烛火已经换过两茬。

    长孙皇后正坐在榻边翻看一本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她接过李世民脱下的外袍，递上一条温热的帕子。

    “观音婢怎知道？”

    “二郎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示意宫女去端热汤，“臣妾猜猜——程家庄的运动会，比陛下预想的还要热闹？”

    李世民擦了一把脸，把帕子往铜盆里一扔，坐到榻边，端起热汤喝了一大口。

    他脸上还带着一整天风吹日晒的红润，眼睛却亮得惊人，望着殿顶的彩绘藻井，像是在回忆什么画面。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笑着感叹了一句——“观音婢你没去真是可惜了。”

    他放下碗，伸手比划起来。

    几千个流民，一两个月前还在饿肚子，今天在太阳底下拔河摔跤跳高，跑赢了就笑输了就骂，骂完了还互相拍肩膀。

    那个拔河决赛，两队人马拽着粗麻绳僵了好一阵，满场喊号子的声音震天响，绳子绷得像铁棍，最后一队赢了，二队队长蹲在地上喘粗气，一队队长走过去拍他的肩说明年再来。两个人最后碰了碰拳头……

    “朕上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在晋阳练兵的时候。”

    他把碗往案上一搁，“还有那个品鉴会，程处亮选了个地势高的土台子，一边品酒一边看比赛。那纯粮食酒，分了两档，低度的叫甄酿，高度的叫贞观剑。贞观剑一贯一斤，限量编号，那些商贾抢着下单，有个泉州海商说要把这酒卖到波斯去。”

    长孙皇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很少见到李世民下朝后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朝堂上的杀伐决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像个刚从热闹集市回来的少年。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泰走在前面，穿着一身靛蓝圆领袍，腰带系得有些歪，显然是匆忙中套上的。

    他在宫里无聊睡了个午觉，醒来听说父皇回来了，立刻拉着妹妹往甘露殿跑。

    李丽质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头发有些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开心。

    “父皇！”

    李泰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喊，“儿臣听说程家庄很是热闹，程处亮明明给儿臣发了请柬，儿臣本来要去的！一贯一斤的酒！还限量编号！儿臣在宫中一口都没尝到！”他越说越激动，口水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食的小老虎。

    李丽质在旁边轻轻拽了拽四哥的袖子，示意他小声些，但自己眼眶也微微泛红，仰起头看着李世民。“父皇，儿臣也想去看。几千人的运动会，听说还能敞开肚子吃甜品，上次甜品店带回来的那几块，儿臣只吃了半块就被母后收走了。”她的声音比李泰轻得多，却更让人心疼。

    长孙皇后笑着安慰道：“行了行了，不让你们去是为你们好，怎么跟你们父皇说话的？”

    李世民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招手让李丽质坐到自己身边。

    “今日是程家庄头一回办运动会，人太多，几千号人挤在一个庄子里，朕也是临时决定去的。等下次人少了，再带你们去。”

    他一边说一边替女儿整理散乱的头发，“程处亮说了，每年都办。”

    “真的？”李丽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睫毛还沾着水雾。

    “自然是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回您说给我带西域的琉璃珠，结果带回来的是玛瑙。”

    “那……那回是意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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