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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衢与诸葛亮二人,去而复返,显然是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知晓一些事情。
二人重新拜见斐潜,脸上都带着一些凝重。
斐潜正对着烛火审视兵力调配的文书,见二人返回,并不意外,放下手中军册,抬眼问道:『...
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许县城头残破的旌旗上,发出猎猎撕裂之声。城楼垛口处积雪半尺,冻得发青的砖石缝隙里,凝着暗红血痂——那是前日哗变时被砍翻在地的援军尸首拖曳出的痕迹,尚未及清理。
荀彧立于城楼最高处,貂裘领口翻起,遮住半张脸,唯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寒潭,映着北方天际那一道滚滚而来的烟尘长龙。
不是斥候快马,是大军压境。
烟尘未散,鼓声先至。
低沉、浑厚、不疾不徐,一声,又一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震得脚下青砖微微嗡鸣。那不是寻常行军鼓点,更非仓促奔袭的急擂,而是千锤百炼、踏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节奏——每一声,都踩在人心最软弱的间隙里。
“关……云长……”荀彧喉结微动,吐出三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他身后,一名亲信掾吏面如死灰,手捧刚送来的急报,指尖冰凉:“令君!斥候再报……北面十里,关羽本部八百骑,已列阵于洧水南岸!其阵势……其阵势……”
“说。”荀彧未回头。
“其阵势……竟无一骑脱甲卸胄!人皆披重甲,马皆负双鞍!刀未入鞘,弓已上弦!更有数十辆蒙皮辎车,车顶覆以湿毡,辕上悬铁钩,钩下垂链,链末系铁蒺藜,随风晃荡,叮当作响……似非攻城之具,倒像……倒像专为碾碎步卒阵列所制!”
荀彧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扫过城下:昨日还喧嚣鼎沸的“援军”营地,如今只剩焦黑断木与未燃尽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几具冻僵的尸首歪斜在泥雪里,衣甲破碎,脸上凝固着惊骇与茫然。远处市井,酒肆门板半开,锅碗倾覆,米粮泼洒在雪地上,被冻成灰白硬块。一队溃兵模样的人正踉跄逃向西门,背上插着半截断箭,却无人敢去追击——守军自己也乱了营盘,校尉们彼此推诿,兵卒倚墙喘息,连旗帜都歪斜着,仿佛随时要栽倒。
荀彧的目光最后落在城门内侧。
那里,原本该是四门紧闭、鹿角密布之处,此刻却横七竖八堆着被强行征用的门板、车轮、甚至棺材盖子。几具新抬来的尸体就搁在门洞阴影里,盖着麻布,血水顺着板缝滴落,在冻土上洇开一小片暗褐色的冰晶。一个老卒蹲在旁边,用冻裂的手指,一遍遍擦拭着一柄豁了口的环首刀,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念着:“……不该开的……不该开啊……”
荀彧闭了闭眼。
不是关羽太强。
是他太弱。
不是许县不坚。
是人心早塌。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初入洛阳尚书台时,见过的一册《汉官仪》残卷。其中记述光武中兴时,每岁冬至,太常率百官于南郊祭天,礼毕归途,但见市列珠玑,人踏锦绣,车马骈阗,童子歌曰:“长安何巍巍,四衢皆通逵。天子临轩授印绶,万国来朝拜玉墀!”那时的许都,不过一县,尚在颍川腹地,默默无闻。而今日,帝都之名犹在,宫阙之基尚存,可这城池,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容下万国衣冠的许都了。
它成了一座被蛀空的巨木,外表峥嵘,内里尽是朽蠹。关羽的八百骑,不过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那些所谓的“援军”,则是从朽木深处钻出来的白蚁,啃噬着最后一点支撑的筋络。
“传令。”荀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雪,“四门守将,即刻清点所部,凡能持械者,无论老幼,尽数登陴。城上所有弩机、礌石、火油,即刻分发到位,不得延误。”
“喏!”掾吏应声,却不敢挪步,“令君,各营……各营兵卒多有溃散,西门守军昨夜哗变,杀伤同袍十七人,现……现已不知所踪!东门校尉称,士卒冻伤者逾三百,甲胄破损者过半,弓弦十损其七……”
“那就把溃兵的甲胄扒下来,补给还能战者。”荀彧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庖厨添柴,“把冻伤者抬到瓮城之内,烧热灶膛,备姜汤。弓弦损毁者,取军中备用丝绦,浸桐油,连夜绞制。火油不足,便拆民宅门闩、梁柱,以桐油浸透,裹麻布,制成火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狼藉的营地:“另,命城中三老、里正,携米酒肉脯,即刻巡行各坊,安抚百姓。告诫妇孺,紧闭门户,勿观战事,勿言吉凶。凡聚众议论、散布流言者,无论贵贱,擒拿,杖毙,悬首西市。”
掾吏脊背一寒,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荀彧却未让他退下,反而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卷被血渍浸染了边角的竹简——那是昨夜审讯一名哗变头目时所得供词。竹简背面,歪歪扭扭画着几道线条,像是一幅不成形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墨点:舞阳、颖阴、郾城……以及,一个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宛”。
“你可知,关羽为何弃许县而不攻,反向北去?”荀彧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朱砂圆圈。
掾吏一怔,摇头:“小人愚钝……”
“因为他知道,许县已无须强攻。”荀彧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北上,非为劫掠,亦非断粮。他是去‘接人’。”
“接人?”
“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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