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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反杀鬼秤(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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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比我想的快。”

    沈砚说:“换一条。”

    鬼秤沉默了,仓库里很安静,门外风吹着铁皮,发出轻轻的响。有人在远处咳了一声,很快又压住。鬼秤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又移到陈三灯身上,再落回桌面。他在算,习惯性地算。这个时候,他还在找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价。

    “顾临雪那单,不是陆天河直接下的。”他说。

    沈砚看着他,鬼秤继续,“你现在一定觉得是陆天河,或者陆天河那边的意思。我可以告诉你,不是那么简单。陆天河知道有人会动,但那单真正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另一层。”

    “哪一层?”

    鬼秤摇头,“这个不能现在说。”

    陈三灯笑了一声,“你这价报得不诚心。”

    鬼秤看向他,“诚心的人,活不久。”

    “你现在也未必长。”陈三灯说。

    鬼秤没有生气,只是转回来看沈砚,“我说太多,死得更快。我说太少,你不会放我,那就折中,我给你一个代号。”

    沈砚没说话,鬼秤缓缓道:“烛。”

    这个字出来的时候,陈三灯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沈砚看到了。

    “谁?”

    鬼秤说:“我不知道。”

    陈三灯冷笑,“不知道你敢拿来报?”

    “我知道它存在。”鬼秤说,“也知道顾临雪那单上面,最后盖过一次‘烛’。不是名字,不是组织,不是常规代号,更像一个许可。没有这个许可,那单不会被抬到那种级别。”

    沈砚安静了一会儿。

    烛。

    这个字太轻,轻得像一句废话。可有时候,越轻的东西,越容易藏得深。沈砚没有马上追问,因为他知道追问下去,鬼秤也未必给得出更多。或者说,就算给了,也不一定是真。

    “你拿一个字,换你的命?”沈砚问。

    鬼秤看着他,“换一半。”

    “命还有一半?”

    “有。”鬼秤说,“你不杀我,我活一半;我回不去,也活一半,至少我还能说话。”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

    鬼秤很坦然,这种坦然不像勇敢,更像一种习惯。他太习惯把所有东西拆开算了,连命也能拆成几份,一份换现在,一份换以后,一份留着等别人来救。

    沈砚忽然问:“顾临雪那单,你怎么算的价?”

    鬼秤眼神停了一下,这问题,比“谁指使你”更难答。

    他如果说低了,就是轻贱顾临雪,也是在轻贱沈砚;他说高了,就是承认那单级别不低,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钱价。”鬼秤最后说。

    “那是什么?”

    “局价。”

    “说人话。”

    鬼秤笑了一下,这笑有点疲惫,“她不死,也能试出你乱不乱。她死,旧宅线断一截,怎么算都不亏。”

    仓库里的空气一沉。

    陈三灯脸上的表情终于冷了下去,刚才那点像闲聊的意思没了。副驾那人站在门口,手指握得很紧,像差一点要往前一步。

    沈砚没动,只是看着鬼秤。

    鬼秤说完以后,似乎也意识到这话太直,但他没收回。他这类人就是这样,把残酷的事说成算术,说得多了,自己也会忘记,算式里那些不是数字,是活人。

    “所以你称错了。”沈砚说。

    鬼秤看着他,“错在哪?”

    “你觉得她死不死,都是一单。”沈砚说,“但她活着,你还坐在这里。”

    鬼秤安静下来,这句话不重,却比刚才所有话都更让他难受。因为沈砚没有说“我要替她报仇”,也没有说“你该死”。他只是把结果放在桌上。顾临雪活着,所以沈砚能坐在这里,稳稳地翻他的秤。若她真死了,今天也许不会是这场对话。

    鬼秤忽然有一点后悔,不是后悔接那单,是后悔没有把顾临雪那单压得更死,更干净,更不留余地。地下人的后悔,很多时候也很脏,他们后悔的不是害人,而是害得不够利落。

    沈砚看着他,像看穿了这一点,但没有点破。他站起来,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鬼秤抬头,“你要做什么?”

    沈砚说:“称完了。”

    鬼秤眼神变了一下,“结果呢?”

    沈砚看着他,“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买你的命。”

    这句话落下,鬼秤呼吸终于乱了一下。他刚才一直很稳,哪怕被按住,哪怕被带进仓库,他都还在算,可这句话让他的算式断了一截。他最怕的不是沈砚发火,也不是陈三灯动手,而是沈砚真的不接价。

    他看着沈砚,声音低下来,“沈先生,我上面的人,你真碰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我不是吓你。”鬼秤语速快了一点,“你以为灰色议会就是地下最深?不是!你现在看见的,不过是地城这一层。再往上,还有人,还有别的城,还有你父亲当年都没有完全压住的东西。你现在动我,只是在让他们提前看见你。”

    地城。

    别的城。

    这两个词一出来,陈三灯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没有插话。沈砚也没有追问,只是停了一下,像把这几个字收进了某个地方。

    鬼秤以为他动摇了,立刻继续,“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输,你真的以为只是陆天河?只是几个背叛者?不是!你回来之后查到的这些,全都是地面上浮出来的脏水。真正往下流的东西,你还没看见。”

    沈砚看着他,“你看见了?”

    鬼秤嘴唇动了一下,这一下,露怯了。他没有看见,至少没有完全看见。他只是比马志看得多,比乌骨帮看得多,比许三骨看得多。他站在一层更高的台阶上,所以能吓唬下面的人。可沈砚现在问他是不是看见了,他反而答不上来。

    “我知道一点。”鬼秤说。

    “那就留着。”沈砚道。

    鬼秤眼神猛地一变,“你不想知道?”

    “想。”沈砚说,“但不是从你嘴里买。”

    鬼秤终于沉默了,仓库里那点风声像更明显了。门口有人挪了一下脚,碎石响了一声。鬼秤低着头,看着桌面那层灰,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不太像笑,像认清了什么。

    “你比我想的难谈。”他说。

    沈砚说:“你比我想的便宜。”

    鬼秤抬头,这句话像一巴掌,不是打脸的那种响,而是让他整个人从“谈判者”的位置,被压回了“被称的人”。他这一辈子最习惯的姿态,是坐在暗处给别人的命定价。现在沈砚说他便宜,等于把他从秤后面拖出来,丢到秤盘上。他想说话,但一时没说出来。

    沈砚转身往外走,陈三灯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鬼秤一眼,“你那杆秤,该停了。”

    鬼秤看着他们往外走,忽然开口:“沈砚。”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沈砚的名字,沈砚停住。

    鬼秤坐在那里,手被按着,衣服还是那件普通旧外套,脸色却比刚才灰了一点,“你今天拿我立规矩,明天就会有人拿别人来试你。你以为你赢了一场,其实你只是把桌子掀开了一角。”

    沈砚没有回头,“那就一角一角掀。”

    鬼秤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更低,“你会后悔。”

    沈砚这次回头了,他看着鬼秤,过了两秒,说:“你称错的那一刻,就已经晚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

    仓库门重新打开,外面的风一下灌进来。沈砚走到门外,旧工业区的灯还是那几盏,坏的坏,暗的暗。远处车灯亮着,像几只安静的眼睛。陈三灯站到他旁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把刚才按灭的那支烟又摸出来,发现已经断了,便看了一眼,随手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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