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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波的嘴哆嗦了一下：“城……城中分局的。”

    

    刘长昆：“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海波。”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刘长昆的语气很平淡，但却让周海波感受到了一股喘不过气的压力。

    

    周海波张了张嘴，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旁边那个年轻警察倒是老实，把执法记录仪里的录像调了出来，递给了刘长昆。

    

    刘长昆接过执法记录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完了，他把执法记录仪还给那个年轻警察，然后转过身，看着周海波。

    

    “你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你怎么还敢这么说话？”刘长昆直接问道。

    

    周海波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出于调解纠纷的角度才那么说的，想说自己是觉得事情不大没必要上纲上线。但所有的借口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些话拿到台面上，根本站不住脚。

    

    刘长昆没有再问他，而是走到了王大奎面前。

    

    王大奎这会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但也没有完全怂。他这种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看到来了一个当官的，他的腰又弯了几分，脸上的横肉也挤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

    

    “领导，领导您听我说……”王大奎搓着手，声音变得又低又软，“我就是来找我闺女商量点事儿，没有闹事的意思，真的没有。这些东西是我砸的不假，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这都是误会，误会……”

    

    刘长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回头看了秦浪一眼。

    

    秦浪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他把视频播放给刘长昆看。

    

    视频是吴筱筱拍的，从王大奎冲进来砸东西开始，到王雨婷哭着阻拦被推倒在地为止，画面虽然抖得厉害，但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里王大奎推王雨婷的那一下，力道很大，王雨婷整个人摔出去，后脑勺磕在了茶几的棱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光听那个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刘长昆看完视频，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的嘴唇抿紧了一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周海波。”他叫了一声。

    

    “到！”周海波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你把这些人带回分局，做笔录。该立案的立案，该拘留的拘留。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明天之前报到我这里。”

    

    刘长昆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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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刘长昆那双鹰隼般的犀利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对王大奎说道：“走吧，跟我回分局。”

    

    王大奎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了起来：“凭啥？我又没犯法！我是来找我闺女的！这是家事！你们凭啥抓我？”

    

    “家事？”刘长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且不说你砸你闺女的东西也不行。况且你砸的是别人公司的财产，公司的法人不是你闺女，是这位秦先生。你损毁的是他人的合法财产，金额已经超过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标准。你要是觉得不服，到了分局有的是时间让你申诉。”

    

    王大奎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海波，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小波！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是你表叔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抓走？”

    

    周海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当然想帮王大奎，但眼下这个局面，他要是再敢说半个字，别说这身警服保不住，搞不好自己都要搭进去。副秘书长甚至副市长都亲自过问的案子，他一个小民警，哪里扛得住？

    

    “表叔，你别说了，先跟我走吧。”周海波的声音很低，只有王大奎一个人能听见。

    

    王大奎听到这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连周海波都认怂了，说明今天这事，真的闹大了。

    

    烫发女人第一个崩溃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你们欺负人啊！你们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啊！我们就是来找闺女的，你们要把我们抓进去，还有没有天理了……”

    

    哭声很大，很刺耳，在走廊里来回回荡。

    

    刘长昆皱了皱眉，对身后那个穿警服的中年人说：“张副局，这是你的人，你来处理一下吧，不要影响其他公司的正常办公。”

    

    那个被称作“张副局”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内容很简洁：“城中分局的？我是张云鹏。云辰大厦这边，来几个人……”

    

    挂了电话，张云鹏看了周海波一眼，只说了一句话：“你的事，回头再说。”

    

    周海波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没见过张云鹏，但是，这个名字，他是绝对知道的，这可是聊北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

    

    王大奎最终还是被后来赶到的那几个警察架走了。他走的时候还在骂，骂王雨婷是不孝女，骂秦浪是狗仗人势，骂刘长昆是官官相护。骂声从八楼一直传到一楼，然后在楼下的警笛声中戛然而止。

    

    那烫发女人和另外两个男人也被带走了，只剩下那个年轻警察在收拾现场，拍照、取证、做笔录。

    

    公司里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也散了，隔壁公司的人探头探脑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关上了门。楼道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像一只疲倦的蜜蜂在玻璃瓶里扑腾。

    

    王雨婷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最后蹲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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