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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瑾之偎在沈天予身畔睡着了。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婴儿,手脚并用地朝她爬过来。
那婴儿皮肤雪白,脸蛋小小,眼睛却又大又圆,乌溜溜的,圆润如珠。
他生得圆头圆脑,小嘴红红的,漂亮得像个精心雕琢的玉娃娃。
他爬的速度很快。
地砖上粗粝的纹路刮破了他白嫩的皮肤。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迹。
元瑾之心疼坏了!
她拔腿就朝他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秦珩指尖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将血抹在剑刃上,剑身骤然嗡鸣震颤,青芒如流水般沿刃而上,映得他眉宇间一片冷肃。虞泽斜倚床头,单手支颐,笑意慵懒,仿佛看的不是一柄杀气凛然的玄铁利剑,而是一柄孩童玩闹的竹刀。
“珩王啊珩王,”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千年寒潭般的凉意,“你总把‘死期’挂在嘴边,可你忘了——我早已死过无数次了。”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腥风,窗帘无风自动,猎猎翻卷。整栋别墅的灯光倏地暗了三秒,再亮时,墙壁上已浮现出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至天花板,簌簌落下几粒灰粉。虞泽却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只将目光投向秦珩身后半尺处——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一道半透明人影悄然浮现:长发垂腰,素衣广袖,腰间悬一枚青铜古铃,铃舌静止,却似有无声悲鸣自骨髓深处炸开。
秦珩脊背一凛,霍然旋身,剑锋横扫!
那虚影竟不闪不避,任剑气劈过胸膛,身形如雾气般散开又聚拢,只余一声幽幽叹息:“珩哥……你还记得我吗?”
秦珩瞳孔骤缩。
那声音,是萧若颜的。
可萧若颜三年前已在邰轩体内魂飞魄散,连残魄都被他亲手封入镇魂石匣,沉于东海万丈深渊之下——这世上不该再有她的气息,更不该有她的形影。
虞泽轻笑出声:“瞧见没?她舍不得你。哪怕只剩一缕执念,也缠着你绕了三世。你斩得断鬼,斩得断命,却斩不断一个女人临终前最后一口怨气。”
秦珩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你把她……怎么了?”
“我?”虞泽歪头,眼尾微挑,“我只是……借了点她的残念,做了盏引路灯罢了。”他抬手,掌心浮起一簇幽蓝火苗,火中映出模糊画面:萧若颜跪在雪地里,十指深深抠进冻土,仰头望天,嘴唇无声开合——正是当年邰轩失控那夜,她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在神志溃散前,用血在冰面写下两个字:救玥。
秦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她死前想护的,从来不是他。
而是楚玥。
虞泽吹灭指尖幽火,笑意淡去,眸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暗潮:“你以为你护得住她?楚玥命格特殊,生辰八字嵌着‘玄阴破煞局’——那是你们楚家祖上为镇压邙山地脉邪祟,以嫡系血脉为祭布下的阵眼。她活着一日,便是活体镇碑;她若死了,邙山封印松动,百里阴兵冲破地壳,京都一夜变修罗场。”
秦珩剑尖微颤。
他早知楚玥体质异于常人,每逢朔月必发高热,需以朱砂符纸贴额镇魂;也知她从小被独孤城亲自开光的紫金铃挂颈,铃声清越,能驱百步内游魂——却不知,那竟是以她性命为代价的活阵。
“你接近她,不是为了她。”秦珩嗓音沉如铅坠。
“聪明。”虞泽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大理石上,步履从容,“我是为邙山地脉而来。那下面压着的,不是什么邪祟,是我当年被削去的太子印玺——九曜玄玉玺。印玺一毁,我永堕轮回,再无转生之机。而楚玥的血,是唯一能融开封印铜符的钥匙。”
他缓步踱至窗前,推开玻璃,夜风灌入,掀动他额前碎发:“你以为我附身虞泽,只为调戏个小姑娘?呵……我是在等她主动靠近我。只要她在我面前流一滴泪,那泪珠落地即化为阴泉,浸透地板,渗入地脉——届时封印自解,我取回玉玺,便可重登九重天阙。”
秦珩猛地抬头:“你让她哭?”
“不。”虞泽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我让她怕。恐惧最易催生阴泪。她越怕,泪越纯,越烈。”
窗外梧桐枝桠突然剧烈摇晃,一只黑鸦振翅掠过,羽尖滴落一滴墨色液体,正落在秦珩脚边。那液体触地即燃,腾起寸许青焰,焰中浮现楚玥蜷缩在顾家山庄偏厅角落的画面——她双臂环膝,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无声耸动,腕上紫金铃早已被她摘下,紧紧攥在汗湿的掌心,铃舌被指甲反复刮擦,发出细碎刺耳的“咔、咔”声。
秦珩呼吸一滞。
那是她小时候受惊后惯有的动作。七岁那年,她在老宅祠堂撞见浮空牌位自行移动,从此再不敢独自走夜路。十五岁参加家族祭典,被先祖灵位上突然睁开的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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