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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庄院建在河边有不少坏处,不过好处也有很多,开一条沟渠不仅方便庄院用水,关键时刻还能充当护城河。
赵越眼前这条沟渠不宽,还不到一丈,他不用助跑就可以跳过去,但足以拦住不少手下士卒。
冰冷的河水在火把的映衬下泛起阵阵波光,锋锐的羽箭在空中嘶鸣,赵越独自一人站在那块被他当作道路的吊桥前,死死盯着城头,仿佛身边的厮杀与身后熊熊烈火都与他无关一般。
身姿挺拔、甲胄精良、兵器锋锐、气度伟岸……
不少守军都注意到了他,有人曾试着向他射箭,然而弹飞的羽箭令他们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定是统帅,摆出这副阵仗肯定是在等待另一名统帅。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慢慢的,周围防守的力度逐渐降低,守军开始收起弓弩,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等待赵越喊出那句战场上所有士兵都喜闻乐见的话。
果然,见城上不再射箭,赵越也抬手止住弩手,大喝一声:“我乃赵越,何人敢与我一战?”
这就对了!
守军们松了口气,只要有这句话,他们停手就有了正当的理由,还可以看一出好戏。
戏剧没有出乎守军的预料,不多时,一名中年人出现在城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犯我庄子,杀我庄户?”
嘭!
赵越用马槊狠狠砸了一下盾牌,说:“下来,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狂妄!”
那中年人也不是好惹的,八尺高的身材,生得虎背熊腰,一看就孔武有力,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柄斩马大剑,气势汹汹走下城墙,口中吼道:“开门!看我先斩了这个狂徒!”
吊桥缓缓放下,中年人竟骑了一匹战马走出,甲士对骑兵,赵越没了便宜,却也不算吃亏,守军激动无比,猜测双方定会大战数十回合让他们看个过瘾。
哪知赵越毫不顾忌,连通名的环节都省去,见到来人后两步蹿了过去,飞身而起,马槊横斩而出,
中年人见状大怒,口中大骂:“卑鄙。”手上却没有耽搁,斩马剑一记侧劈,刀锋紧贴马槊,招式未老忽然轻抖手腕,挑来马槊的同时身形一扭,避开了赵越的攻击。
外行才会看热闹,刚一交手,赵越就知此人武艺不俗,不是易与之辈,身形相错之际回手一击,利用马槊枪尾狠狠扎在战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受惊,嘶鸣一声向前冲去,而赵越则止住身形,提起气息,蓄满力道,反身一记重劈,生生砍断吊桥一侧锁链,又在众人错愕之中丢到盾牌,双手持槊大力横斩,将另一边锁链也砍成两段。
再看那个中年人身手果然了得,受惊的战马在他安抚下很快便平静下来,调转马头之时此人刚好看到赵越的动作。
“狗贼!”中年人气得须发皆张,双目猩红,用斩马剑指着赵越大骂:“卑鄙无耻,狗贼竟做出如此下作行径,哪来脸面领兵征战?”
不得不说这种事放在谁身上,心情都不会平静。
一群士卒出现在自已家中大肆杀戮,看着身上的甲胄就知道是河北的兵马,看在双方势力是敌非友的情况下没什么好抱怨的,况且对方领兵的主将还是那么一位有气势的将领,要是能在阵战上将其击退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能避免庄院遭到破坏。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所谓的气势都是假装的,那副高傲的姿态不过是骗人的幌子,对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破坏吊桥,攻入庄院。
然而中年人还是高估了赵越,赵越不会为了破坏吊桥装那么久,他的底线没有那么高。
几乎和中年人同时举起兵器,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声音,只不过赵越用马槊指着中年人下令:“放箭,射死他。”
数张劲弩同时击发,骑乘战马能借力进攻,却增加不了防御,弩箭穿透衣服,刺入皮肉,撕碎内脏,战马还在奔腾,可它的主人却已经跌落在地。
赵越眼中一丝怜悯与悔恨都没有,顺势展现出自已超强的武艺,纵身一跃跳上战马狠狠撞向庄院大门。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守军还等着看双方主将激战,大门根本没有落闩,伴随着战马夹杂了骨骼碎裂的哀鸣声,大门被轰然撞开,而赵越则提前跳了下去,早已滚入防守院门的守军之中,挥舞手中马槊左劈右斩、前挡后推,在守军之中闹了个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右军的军阵再次开始移动,无视城墙上慌乱的箭雨杀入庄院。
“散!”赵越一声令下。
整齐的军阵瞬间混乱,士卒原本严肃的面容变得狰狞,舞动着刀剑杀入守军之中,仗着甲胄护身横冲直撞,厚背战刀威力惊人,将胆敢负隅顽抗的守军砍杀得支离破碎。
事发突然,守军连阵线都来不及组织便被这些疯狂的杀才冲得七零八落,外围院落已然无法据守,还活着的只能向内院逃窜。
赵越没有阻止他们逃窜,也没有阻止手下杀戮,他确实没想到这里存在护城河,不过他很清楚攻坚战才刚刚开始。
内院不是一个院落,而是一片建筑的总称,是庄子主家居住的地方,里面包含了女子的绣楼、会客的正厅等等……甚至还有数个坞堡……
根据他的探查,内院的外围总共有六个坞堡,正门一左一右有两个,连接着港口的通路上有两个,还有两个则在正厅的门口。
内院的围墙不比外面的差,不仅有箭楼,还有箭台,防御能力无懈可击,如果他们不是甲士,就算破了外院也不可能攻破内院。
好在他们是甲士。
等手下将残兵败将清理干净,赵越看着坞堡下令:“进攻!”
士卒们甩掉兵刃上残留的血迹,再次排列好军阵,向着两侧的坞堡发起进攻。
然而,这一次赵越失算了,就算他们是甲士,眼前的硬骨头也不好啃。
箭台上忽然射下阵阵箭雨,起初右军将士们并不觉得如何,但在接触的一瞬间,那些没有被盾牌挡住的羽箭却笔直钉在了铠甲之上,被命中的士卒发出阵阵闷哼。
“破甲箭!举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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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有人大声示警,将士们举盾护住头胸继续推进,可坞堡没有伸出长枪刀剑,而是丢出了一个个小罐子。
“火油!火油!”有人鼻子灵敏,立即闻到火油独有的腥臭味,一边呼喊,一边飞身上前堵住坞堡的射孔。
然而堵住了一排又能如何?坞堡足足有三层,
数道明亮的光斑划过夜空,落在右军军阵之中,火焰迅猛无比,瞬间爬满数名士卒周身,灼热的温度摧残着他们的身躯,几人抱在一起,尽量扭过脑袋大吼:“退!退!”
右军军阵迅速后退,有些沾染上火焰的人想要就地找泥土灭火,谁知地面乃是青石铺设,根本没有泥土。
赵越脑中灵光一闪,拉起一人喊道:“起火者,随我来!”
说罢,他迅速跑出庄院,试图用护城河的水灭火,
然而,当他再次出现在护城河边时,那条沟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厚重的木板,他亲眼看到不远处一块木板被推了出来,盖住沟渠表面。
“好阴损的手段!”赵越冷哼一声,下令,“解甲!”
众人七手八脚帮着起火的人解下铠甲,这些人的运气还算不错,只有几个人受了烧伤,但那些全身起火的此时已没了声息……
“将军,这是什么地方?”手下人也怒了,骂骂咧咧地说,“这家人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私藏火油?袁谭御下的手段还真是没用!”
“或许不是私藏啊……”赵越也解下甲胄,晃了晃肩膀,将马槊递给一名士卒,顺手接过此人的厚背战刀,沉声道,“来二十个人随我走一遭。”
“我来!”
“我来!”
攻坚的军队终究要游走于生死边缘拼杀,赵越话音未落,众人积极响应。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喝骂:“少他娘的废话,都让开,我们跟随将军去。”
听到这个声音,其余人都不说话了,只见一人率领一队弩手走来,摘下背后劲弩,脱掉了上半身铠甲,一手战刀、一手短刃,笑道:“卑职为将军开路。”
“去。”赵越点头,却率先迈开脚步冲入院中。
其余人紧随其后,速度竟不比赵越慢,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跑到院墙边,几人躬身半蹲,其余人踩着他们的后背三两下便爬上了院墙。
赵越更是厉害,看准坞堡和院墙的一个夹角,没用助力,两步便蹬了上去,随手将一支抓钩搭在墙上,放下绳索。
再抬头,沉稳的眼神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嗜血与疯狂。
刀剑并用、上下翻飞,所过之处掀起阵阵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哀嚎响彻天际。
跟在他身后的士卒同样勇猛,根本没有防御的想法,只有进攻、再进攻,围过来的守军武器还没有举起,他们的刀剑已刺入皮肉,每一招都极为精准,做到了不被卡住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守军,完全是训练到极致的杀戮机器。
这些人在赵越的带领下掀起一阵死亡的旋风,无情地席卷着城墙,势不可挡,即便守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亦无法填补吹撒的空地,血肉铸就的道路蔓延开来,不久之后终于在一个地方短暂停歇。
就在守军以为对方已然力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赵越却早已锁定目标,骤然转向,顺着阶梯杀了下去。
“滚开!”一声怒喝,赵越左手战刀挑开挡路的长枪,右手长剑划出一道寒芒。
寒芒勾起一条猩红的血线,阶梯上数人被剖开胸膛,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之中,猛烈而又有力。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越有力越好,心脏越是有力,它们的主人就越是虚弱,站立不稳,趔趄着左右摇摆。
赵越看准时机向前一跃,翻身用后背撞在那些人身上,天旋地转,阶梯瞬间被清理干净,再起身时以刀剑逼退数人,借着空地飞身而起劈开一道缺口,顺势杀入人群。
跟在他身后的士卒将倒地的守军杀死,却选择了和赵越不同的方向,领头之人喊道:“将军!坞堡!”
赵越闻言会意,手腕一抖,战刃挑过一名守军,将其拉到身前,当着其余守军的面用宝剑切开那人喉咙,抬腿将守军踢倒,双臂环抱此人头颅用力一扯……
头颅连接的脊椎被生生从腔子中扯了出来,他提着那人血肉模糊的脑袋喝道:“不想死的都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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