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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貘心神一动,脑海中骤然翻涌出昔日见过的妖道雷法景象。
那套霸道雷霆术法之中,赫然悬着一轮清辉冷月,月华与雷光交织相融,让人感到有一点震撼。
在平淡之中的震撼。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底萌生:若是能将那轮月亮引至此处,会是何等光景?
他随即又暗自斟酌。
雷法里除了月相,还有一头上古夔牛相伴。
那异兽形貌奇诡,周身翻涌着磅礴浩瀚的威压,一旦以心神观想将其显化现世,惊世气息必定四散开来,定然会引得一旁的老道心生警觉,风险实在太大。
权衡片刻,他当即打定主意,只取那一轮明月便足够。
张清貘缓缓合上双眼,摒除周遭纷杂杂念,沉下心神凝神观想。
妖道雷法中那轮孤悬天际的明月,一点点在他识海里清晰浮现,清柔月色流转不休。
他调动体内意念,小心翼翼地试着将瞳底映出的月影,一点点向外牵引、投射,缓缓落向头顶密布的雷光电网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随着他目光凝神汇聚,雷光电网的正上方半空,一团莹白柔光毫无征兆地凭空凝现。
光晕温润澄澈,缓缓漾开淡淡的清辉,在交错奔涌的雷丝之间格外醒目。
一旁的老道本就始终留心着张清貘的一举一动,周遭气息的异动刚一传来,他心神立时警觉,目光骤然朝着异样源头望去。
可就在他视线堪堪锁定那片空域的刹那,那团莹白亮光便恰到好处地悬浮在了原处,明暗流转,静静悬于雷网之上。
“这究竟是何物?”
老道低声呢喃,目光紧紧锁住半空那轮月影。
他自问阅历也算是深了,一眼便辨出,眼前这轮清月与昔日所见截然不同,可细细揣摩,却又道不清具体差异在何处,只一股异样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这份不适应,根源便在那丝丝缕缕的雷意之中。
月色流淌间,竟裹挟着磅礴沉厚的雷霆气韵,丝丝电光隐于柔光之内,其上散逸出的雷威、雷势,已然不逊于头顶那张横亘天地、密布四野的巨型电网,两相呼应,威势骇人。
望着半空悬停的月影,张清貘也清晰察觉到其中翻涌的浑厚雷息,心中顿时涌起几分笃定与欣喜。
先前悬着的心彻底落定,那份隐隐的缺憾感一扫而空,只余下充盈的踏实。
他心知,这便是冥冥之中感应到的圆满之境。
定了定神,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道,开口问道:
“前辈,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老道凝神端详半空月影与漫天电网许久,缓缓颔首,显然认可了张清貘如今达成的圆满境界。
他抬手指向交织翻涌的雷网,沉声吩咐道:“你且将这漫天电网凝缩炼化,化作道道雷纹,尽数烙印在你的道袍之上。”
话音稍顿,他目光又落向那轮融着雷霆气韵的明月,语气添了几分斟酌:
“至于这轮凭空显现的月相,便由你自行处置。此物异象独特,我也并无定法,全凭你本心决断。”
张清貘依着老道的吩咐着手施为。
他虽未有万全章法,心底却也没有什么忐忑,神情从容笃定。
他摒除杂念,将自身气息与纯粹意念缓缓向上输送,尽数融入头顶纵横交错的雷网之中。
至于那轮裹挟着雷韵的明月,他暂且不做动作,任由它静静悬于高空,清辉伴着雷光缓缓流转,安然停驻在雷网之上。
头顶交织轰鸣的雷光电网骤然震颤,密布的银线自边缘开始缓缓消融、崩解。
凌厉的雷气褪去锋芒,尽数化作一朵朵莹白剔透的桃花,瓣瓣凝着微光,凌空次第绽放。
漫天繁花随风轻扬,簌簌飘落,整方天地顷刻漫起温柔花雨,流光点点,氤氲出朦胧光晕。
张清貘静立其间,全然沐浴在这片清莹光雨之中。
漫天飘荡的白花似有灵识,如同倦鸟寻巢,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他翩然飞落。
他神色安然,不闪不避,缓缓张开双臂坦然相迎。
伴着心底不断升腾的感悟,他缓缓阖上双眼。
万千流光尽数涌入他的怀抱,形态再一次流转蜕变,化作一只只灵动小巧的白色光蚪,摆曳着身形跃动而来。
它们逐一贴附在青色道袍之上,转瞬隐入布料,在衣袂间烙下一道道浅淡却纹路清晰的雷纹符咒,深浅错落,隐隐流转着雷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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