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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叶晨把纸袋夹在腋下,没有任何要打开看看的意思。
对话到这里按理说应该结束了,但是叶晨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白莲花应该还有话要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蒋南孙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前,先把所有该说的话...
叶晨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那棵老榆树虬枝横斜,枯褐色的枝干上还挂着零星未化的残雪,在三月微弱的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风一吹,雪粒簌簌坠落,像时间碎成的屑。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直到指尖被冻得发麻。
楼下传来脚步声,皮鞋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钝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是巡逻的警员。叶晨听得出是谁——新来的两个,说话带齐齐哈尔口音,嗓门大,爱笑,刚来不到三个月,还没见过血。他们不知道高彬死在东京的河岸上,不知道鲁明的骨灰混在东京湾的泥沙里,更不知道就在三天前,伪满警察厅机要室烧毁了十七份绝密卷宗,其中一份编号为“特务科·叶晨·履历补遗”,火漆封印早被撬开,纸页焦黑蜷曲,只剩半张照片边缘,上面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自己,穿着便装,站在松花江铁路桥头,背景模糊,神情平静。
那照片不是他主动交的。是加藤亲手放进档案袋的,用日语低声说:“叶桑,您这样的人,不该只做一只鹰,该做一只枭——白天不飞,夜里才睁眼。”
叶晨当时没接话,只点了下头。
现在想来,加藤那时已经知道结局了。或者说,日本军部里那些真正懂战局的人,早就把东京的灰烬算进了沙盘。他们不是输在B29的航程上,而是输在连自己人都不敢信的谎言里——当防空洞入口被铁栅焊死,只为防“动摇分子逃逸”;当伤兵被拖进宪兵队地下室再没出来,只因“呻吟声影响士气”;当广播里还在喊“圣战必胜”,而东京港的油库早已烧成白地……那个体制,不是崩于外力,而是从脊椎骨缝里开始酥软、断裂。
叶晨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桌上那份文件还摊开着,是今早刚送来的《哈尔滨特别市治安强化实施纲要(草案)》,第三条写着:“即日起,全市推行‘邻里监视联保制’,十户为一甲,甲长由警署指派,凡隐匿‘非国民言行’者,连坐问罪。”
他拿起钢笔,在“甲长”二字旁划了一道细线,墨迹渗进纸背,像一道旧疤。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两秒,再两下。叶晨眼皮都没抬——这敲法只有一个人会:刘奎。
“进来。”
门开了,刘奎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热气袅袅。“科长,刚沏的茶,放了两块冰糖。”他把缸放在桌角,没敢走近,“我……顺路去趟后院锅炉房,看见老赵头在修那台旧式发报机,说是零件坏了,修不好了。我顺手帮他拧了两颗螺丝,他说……说机器还能响两声。”
叶晨抬眼:“响了?”
“嗯。”刘奎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就响了两声,‘滴——滴——’,像心跳。”
叶晨没说话,伸手揭开搪瓷缸盖。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粗茶的涩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他吹了吹,啜了一口。水烫,糖放多了,舌尖发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呵斥和拖拽声。紧接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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