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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害得陈信云和叶淑慧这对小情侣发生了争吵。不过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因此觉得内疚什么的，毕竟他心底坦荡，不仅没有对不起他们，反而这次还帮了他们一把。

    回去的路上，莫莉对...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高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陈锋跟着威伦顿亲王坐进那辆深蓝色的宾利时，手心微微发潮。不是紧张——他早过了为权贵身份心跳失序的年纪——而是某种更沉滞的预感：玛丽亚公主绝非只打算见个面、握个手、夸两句“年轻有为”便作罢。她若真只为续命而来，那今日这趟会面，就不再是社交，而是一场无声的契约谈判。

    车子驶过泰晤士河畔，绕过圣詹姆斯宫侧翼时，威伦顿亲王忽然开口：“我姐姐不喜欢被称作‘殿下’，更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跪行或吻手。她说那是给死人预备的礼节。”他侧过脸，目光锐利却并不压迫，“她只信两样东西：真话，和效果。约翰，你若想让她记住你，就别讲客套，也别藏本事。”

    陈锋点头，没接话。车窗外，白金汉宫尖顶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枚生锈的银钉。

    玛丽亚公主的宅邸不在肯辛顿宫，而在肯辛顿区一条僻静街巷深处。灰石外墙爬满深绿常春藤，铁艺大门虚掩着，门牌上只刻着一行小字：M. H. ——没有头衔，没有年份，甚至没有姓氏。管家是个瘦高女人，黑裙熨得刀锋般挺括，引他们穿过回廊时脚步轻得如同猫踏落叶。走廊两侧挂满油画，全是肖像——不是王室先祖，而是陌生面孔：一个戴眼镜的老妇人正用镊子夹起显微镜载玻片；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蹲在泥泞里调试风力发电机叶片；还有个笑容灿烂的混血女孩站在南非贫民窟小学门口，怀里抱着一摞新课本。陈锋多看了两眼，管家淡淡道：“公主殿下资助的第三世界医疗与教育项目负责人。上个月，那位医生在刚果救活了三百二十七名疟疾重症儿童。”

    陈锋心头微震。他原以为这位公主是来谈“血”的买卖，可这些画框里的人，分明在谈另一种更昂贵的东西：时间、尊严、活下去的资格。

    起居室没有水晶吊灯，只有一盏黄铜落地灯，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沙发。玛丽亚公主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青铜像。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朴素的铂金环，右腕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红丝带——陈锋认得，那是南非“希望之光”太阳能项目的志愿者标识。她没抬头，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球衣的少年，在泥泞球场上腾空跃起，脚边溅起浑浊水花。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科尔·兰普森，14岁，格拉斯哥流浪者青年队试训，未通过。”

    “父亲说他踢球像头莽撞的小公牛，”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砂纸磨过木纹，“但没人告诉他，公牛的角再硬，也撞不开一堵水泥墙。”她放下放大镜，终于抬眼。那双眼睛是罕见的灰蓝色，瞳孔边缘有细密的褐色星点，目光如探针，直直刺入陈锋眼底，“你治好了科尔的神经损伤，用的是你的血？”

    陈锋没回避她的视线：“是。”

    “不是干细胞，不是基因疗法，不是什么该死的临床试验——就是你的血？”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击扶手，节奏稳定如秒针，“告诉我实话。我七十二岁了，没力气听童话。”

    “不是童话。”陈锋声音平稳，“我的血液含有特殊活性因子，能加速受损神经组织的自我修复。但它不是万能药。它只能修复‘可逆’的损伤，比如科尔这种因外伤导致的暂时性传导阻滞。对器质性病变，比如阿尔茨海默症晚期，或者脊髓完全断裂……它不起作用。”

    玛丽亚公主静静听着，手指停下了敲击。她忽然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色小盒，打开——里面是一管暗红色液体，标签上印着“Rhesus Negative, AB-”。“我的血型。和你一样。”她将盒子推过来，“上周，我让皇家医学院做了三次交叉配型。你的血浆，对我骨髓里的异常细胞，抑制率是百分之八十九点三。高于所有已知靶向药物。”

    陈锋呼吸微滞。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血型，更未授权任何机构检测。这老妇人用七十二年的耐心织了一张网，而他，早已在网中央。

    “我不怕死。”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如松树皮，“我怕的是，死之前，还要看着那些蠢货把‘希望之光’的预算砍掉一半，去给王室马厩新买的纯血马配镶钻马蹄铁。”她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清茶，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加冕礼，“所以，约翰，我们做个交易。”

    她放下杯子，杯底与碟子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响：“我给你三个条件。第一，你每年为‘希望之光’提供十升血液提取物，用于治疗非洲、南美及东南亚的神经损伤患儿——不收费，也不挂牌。第二，你帮我训练十名本土医生，教会他们如何识别、筛选并安全使用这类生物活性物质——不署名，不领薪。第三……”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锁住陈锋，“你教科尔·兰普森一件事：如何在不被任何人承认的情况下，依然活得像个国王。”

    陈锋怔住。这不是索求，是托付；不是交易，是授勋。

    “为什么是我？”他问。

    玛丽亚公主望向窗外。一只知更鸟停在梧桐枝头，抖落几粒细小的阳光。“因为科尔告诉我，你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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