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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看了一眼威伦顿亲王和科尔。从这对父子俩的神色上看，很显然，他们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于是陈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对着手机话筒说道：“那好吧，我和威伦顿亲王商量一下。若是时间来得及的话，那我今...

    玛丽亚公主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弟弟脸色的变化，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松开陈锋的手后，径直转身走向落地窗边那张铺着浅灰丝绒靠垫的扶手椅，裙摆轻扬，步态依旧从容——七十二岁的人，脊背挺得比许多四十岁的政客还直。

    威伦顿亲王喉结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反驳。他抬眼看了陈锋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也有一丝隐忍。陈锋心下了然：这姐弟之间的权力结构，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兄友弟恭。玛丽亚公主是老国王的长女，早年曾代父摄政三年，在王室内部素有“铁蔷薇”之称；而威伦顿虽为亲王，却从未真正踏入过王室核心决策圈。他能保有今日体面，全赖姐姐默许。

    陈锋没接话，只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目光扫过客厅四壁——那些悬挂着的十九世纪油画里，每一张面孔都带着相似的倨傲神情；壁炉上方那幅家族肖像中，玛丽亚公主站在中央，胸前别着一枚双头鹰徽章，鹰喙衔着一柄断剑，剑尖朝下，寓意“裁决即仁慈”。可那鹰眼里分明没有温度。

    “渐冻症晚期……”陈锋开口，声音平稳，“不是被医学判了死刑，而是被医学放弃了。它只是还没找到钥匙的锁。”

    玛丽亚公主正端起银托盘上的骨瓷杯，闻言动作一顿，茶汤微漾，一圈细纹荡开。她没抬头，只问：“那你这把钥匙，是从哪儿来的？”

    “从血里。”陈锋答得干脆，“我输给了科尔四百毫升血液。他的神经元再生速度在术后第七十二小时开始加速，第三天肌电图显示运动单位电位幅度回升百分之三十七，第七天出现自主吞咽反射——这些数据，您应该已经看过医疗报告了。”

    玛丽亚公主终于抬眼，目光如探针：“你没做任何基因编辑，没用干细胞诱导分化，没注射神经营养因子？就只是……输血？”

    “就只是输血。”陈锋点头，“但我的血浆里含有一种特殊蛋白复合物，它能激活休眠的星形胶质细胞，让它们重新分泌BDNF（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和GDNF（胶质细胞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同时修复线粒体膜电位。这个过程，我管它叫‘神经锚定’。”

    客厅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威伦顿亲王睁大了眼：“你……你连专业术语都懂？”

    “我学过七年神经生物学，辅修临床免疫学。”陈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转行做了中医。东西方医理走到尽头，都是在跟同一个东西打交道——人体自愈的底层协议。”

    玛丽亚公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响。她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扇：“艾德琳没骗我，你确实不像个普通人。”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金戒圈，“约翰先生，若我说，我最近三个月的偏头痛发作频率，从每月两次，变成了每周三次，且每次持续时间延长至五分钟以上……你信吗？”

    陈锋没回答，只静静看着她。

    她右手小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短促而规律——像某种暗号。

    几乎同一秒，客厅侧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位穿深灰制服的女管家垂首立在门口，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她没进门，只将匣子朝前递出半尺。

    威伦顿亲王呼吸一滞。

    陈锋却恍若未觉，反而向前半步，目光落在玛丽亚公主右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褐色细痕上——那是旧日手术切口，已愈合二十年，但皮下组织仍有轻微纤维化隆起。他信息回溯能力再度启动，画面闪回：三天前深夜，这位公主独自坐在诊疗室里，医生指着核磁共振片上右侧颞叶一小片异常高信号区，低声说：“……不排除局灶性癫痫样放电，但更可能是陈旧性微出血灶引发的皮层兴奋性紊乱。”

    原来如此。

    她不是来求医的。

    她是来验货的。

    陈锋忽然转身，走向壁炉旁一架蒙尘的古董钢琴。琴盖掀开，黑白键泛着温润包浆光泽。他伸出右手食指，在中央C键上轻轻一按。

    一个音。

    干净、沉实、毫无杂音。

    接着是G音，再是E音，最后回到C——构成一个稳固的C大调和弦根音组。

    “您的头痛，”陈锋手指仍按在C键上，声音不高，“发作前十五分钟，右耳会发烫，对吗？”

    玛丽亚公主瞳孔骤然收缩。

    “发作时，视野左下角会出现一个直径约三厘米的暗斑，像被墨水洇开的邮票，三分钟后消散。之后您会闻到焦糊味，实际并不存在。这是因为枕叶V4区皮层异常放电，干扰了视觉与嗅觉中枢的信息整合。”

    他松开手指，琴键缓缓回弹：“您今晚约我来，不是为了治头痛。您想确认两件事：第一，我是否真能感知您生理层面的细微异常；第二——”他目光陡然锐利，“您那个藏在圣保罗大教堂地窖里的‘方舟计划’，到底有没有泄露出去。”

    空气凝固了。

    威伦顿亲王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玛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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